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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锦堂微微一怔。柴庸向来对他坦诚相待,夫夫间从无秘密,今日却说得如此含糊,想来定是出了惊天大事。他心下明了,便不再多问。
  郑耘驾着马车来到郊外,勒住缰绳跳下车,与柴庸商量:“我去找些枯树枝,你在这守着,等我回来咱们把火生起来。”
  白锦堂惊讶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郑耘挠着头,傻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烧点…秘密东西。”
  白锦堂看看郑耘,又望望柴庸,看这俩人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们会生火吗?”
  郑耘和柴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白锦堂无奈扶额:“算了,你们去捡柴吧,待会我来生火。”这两人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估计这辈子都没亲手生过火,这事还得靠他。
  郑耘心里清楚,白锦堂前些年受过重伤,得柴庸相助才捡回一条命,至今不能剧烈运动,他留下来并非是为了偷看车里的秘密。
  何况白锦堂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做出偷看的事来。再说他从未见过郭皇后,皇后身上的首饰又都已取下,就算他好奇拆开裹尸布,也认不出死者的身份。
  郑耘朝白锦堂点头致谢,笑道:“那就麻烦你了。”说着,看了柴庸一眼。
  二人走进树林,柴庸压低声音问:“你说慈元殿里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郑耘轻声说道:“我看官家今晚累得不轻,估计没心思处理他们了,等明天再说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官家向来心软,他们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柴庸四下张望,确认没有旁人,才继续问道:“你觉得是谁主使的?”
  郑耘摇头道:“我真不知道。”
  来的路上他心里就一直在盘算这件事:按照《七侠五义》的剧情来看,赵祯的一生之敌是襄阳王赵珏。如果是正史走向,如今西夏虎视眈眈,辽国贼心不死,女真族也开始崛起,西南还有个大理时不时捣乱。
  可谓是内忧外患,全都让赵祯赶上了。
  就这么粗略一算,已经列出了五个嫌疑人,还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看赵祯不爽,想给他使绊子呢。
  柴庸看着郑耘愁眉不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先别想这些了,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郑耘仰天长叹:“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别人穿越要么到太平盛世,就算不幸去了乱世,也有系统扶住,一路打怪升级成为一方霸主。自己却只有两个不靠谱的ai,整天出些馊主意,最多当个搜索引擎来用。这个王爷不好干,是真的不好干啊!
  柴庸瞪了他一眼,小声提醒:“别嚷嚷了,小心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来。”
  本来天就黑了,那边还摆着三具尸体,柴庸心里直发毛。郑耘这一哀嚎,大热天竟让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二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捡了不少的干柴。
  白锦堂看着满地木柴,诧异道:“你们要烧什么?需要这么多柴火?”
  郑耘不敢与他对视,低头含糊道:“是官家的秘密,实在不能说,你别问了。”
  白锦堂又看向柴庸,见他微微摇头,知道确实不能多问,只好默默帮他们把火生起来。
  郑耘从马车里先抱出郭皇后的尸体,放在火堆上。随后和柴庸一起将两个老嬷嬷的尸身也抬过来,一并投入火中。
  郑耘后退几步,对两人招手:“咱们站远些吧,我看黑烟起来了,别被熏着。”
  白锦堂行走江湖多年,刚才看郑耘搬出第一个包裹时,就隐约猜到了是尸体。此刻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焦糊气味,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郑耘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暗自庆幸白锦堂跟来了,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生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莫怪莫怪,尘归尘,土归土。
  郭皇后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后位和身为皇后的尊荣,如今遭人毒手,不仅死后哀荣不再,连皇后之位也保不住了。郑耘不免有些感慨,暗自承诺:你放心,我若是抓到真凶,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过了许久,火光渐灭,浓烟散去,只剩下三具烧得焦黑的尸骸,便是神仙来了也辨认不出原来的身份。
  郑耘轻叹一声,在心里说道:安心上路吧,这个仇我会想办法帮你报的。
  返程的路上,白锦堂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柴庸:“宫里是不是出人命了?怎么会让你和耘儿亲自处理尸体?”
  死者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要两位王爷亲自处理,白锦堂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心里隐隐不安。
  柴庸看向骑在马上的另一半,温声安抚:“别多想,没事的。”
  白锦堂见他神色凝重,一旁的郑耘也是讳莫如深的模样,心知二人必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路无话,三人默默进了城。
  郑耘想着白锦堂的身体不好,需要早点休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两家王府方向不同,若让柴庸送完自己再回家,太耽误时间了。于是他开口道:“你们先回吧,我随便找个车夫赶车就行。”
  他这会儿又困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实在不敢疲劳驾驶,只能临时找个车夫。
  白锦堂正要推辞,却听郑耘已经扬声招呼:“赶车的——”
  汴梁城素来繁华,即便入夜后街上依然有不少行人。几个车夫正聚在棚子下等生意,闻声立刻有一人快步走了过来。
  郑耘朝柴庸和白锦堂拜拜手:“我找到人了,你们就别折腾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柴庸还有些犹豫,郭皇后刚刚遇害,他担心还有人会对郑耘不利。
  郑耘看出他的顾虑,隐晦地提醒:“没事的,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真有人要对自己下手,自己出事不说,更会连累柴庸和白锦堂。
  柴庸又看了眼白锦堂,见他双眼满是血丝,面色憔悴,这才不再坚持。他下了马车,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白锦堂往自家方向去了。
  两人刚离开不久,前方突然传来鸣锣开道的声音,显然是有皇亲贵胄出行,让百姓回避。
  郑耘微微一愣。宋朝官员虽然在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派头,但平日出行还都是比较亲民,就连八贤王外出都很少要求百姓避让。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如此张扬?他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怕是陈国公主来了。
  他心里暗道不妙,正要催促车夫快走,奈何那轿辇行进速度极快。车夫还没来得及上车,轿子就已经到了跟前。
  只见一只素手从轿中伸出,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秀丽却带着鄙夷的脸,冷冷地盯着郑耘:“贫贱之人,也敢拦我的轿子。”
  说话之人正是陈国公主。宋真宗虽然只有赵祯一个儿子活到成年,但成年的女儿却不少,陈国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这位公主生性高傲,向来瞧不起平民百姓。郑耘祖父郑恩以卖油为生,祖母陶三春家中只有瓜田一片,即便后来封王拜爵,在陈国公主眼里仍是出身低微。每次见面,总要冷嘲热讽,从不留半分情面。
  郑耘还没来得及回应,陈国公主的驸马陈世美已利落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北平王。”
  陈国公主仅比赵祯长上半岁,当年由刘太后指婚嫁与新科状元陈世美。陈世美出身寒微,公主对这桩婚事十分不满,奈何太后懿旨难违,只得勉强下嫁。
  二人婚后感情不合,比起赵祯与郭皇后犹有过之。
  郑耘望着陈世美,一时有些走神,倒不是想起他隐瞒婚史、停妻再娶一事,而是感慨刘太后当真独具慧眼:一辈子就做主过赵祯与陈国公主这两桩婚事,还都给凑成了怨偶,失败率百分百,实在令人叹服。
  第7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尽管不齿陈世美抛妻弃子的行径,但陈国公主素来不屑与他交谈,郑耘只得转向驸马寒暄:“这么晚了,驸马与公主还未回府?”
  陈世美含笑应道:“八皇叔在府中设宴,邀我夫妇小聚。席间多饮了几杯,待酒意稍散方才启程。”说着目光微动,不着痕迹地打量郑耘,“王爷这是从何处而来?”
  郑耘脸上沾着烟灰,天气本就炎热,他又在火堆旁站了许久,衣裳跟水洗了似的,还满是奇怪的味道,看着就不像是干了好事的样子。
  郑耘看着陈世美温润如玉的模样,发现他容貌竟与陈国公主不生气时竟有几分神似,不由暗自称奇,这对夫妻感情不睦,居然还能生出夫妻相来。
  陈世美见他怔怔出神,轻咳一声提醒:“王爷。”
  郑耘这才回过神。他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刚才去焚尸了,只得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天色不早了,就不耽误二位回府了。”说着轻轻推了把车夫的肩,“给公主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