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喜欢的口味,精致得不似死刑犯的餐食。
最后的晚餐吗?
你眨了眨眼,拿起筷子。
那也不错。
你吃得一点不剩。
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如此。
无人审问,无人打扰。
好吃好喝,安静得只剩下庭院里的风声和鸟鸣。
你像被包裹在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茧中,这里无比安全悠哉,好像时间都慢了下来。
又是几日。
正在你为自己肚子上这些天稍微多长一些的肉肉而苦闷时,那扇门再次被拉开。
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熟悉而带着几分轻佻的嗓音响起。
哟,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五条悟难得穿着休闲的常服,方形墨镜滑到鼻尖。
苍蓝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打量你,嘴角勾着寻常老友来串门一般的弧度微笑。
你仰头看他,嘴里还嚼着女佣刚送来的樱饼,含糊问:你是来杀我的?好慢哦。
他走进来,随意地盘腿坐在你对面,拿走了盘中做的最大的一块菓子。
说什么呢,解决你的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他突然捏起自己一侧的刘海,模仿着某人的声线,深沉道:
她那双手没有沾过一滴血,保她一次,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吧?悟?。
你愣住了。
原来夏油杰从不让你参与任何活动,目的居然是
哦。
不过你也就简单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转头便只顾得上伸手去扒拉他带来的纸袋了。
原味薯片,好耶。
五条悟看着你毫无心理负担地翻找零食,咔嚓咔嚓开始吃,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喂,他忽然开口,你不问问杰的情况吗?
唔,你咬着薯片,抬头看他,咽下后才说,所以他死了?
五条悟:啊,死的不能再死了,我动的手。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样。
这样?
你抬手就要打开一听还冒着凉气的汽水。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吧。不关我的事。
空气沉寂了片刻。
良久。
五条悟:你是真的就没有一点心吗?世界。
话语刚好被易拉罐打开的一声呲掩盖,你迷惑地转过头。
你:嗯?刚刚有说什么吗?
五条悟一如往常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是说点心啦,点心。
他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你的头发,把你头发弄得乱糟糟。
算啦,你维持这样就好。
你:?
怪人
之后的日子依旧平静。
五条悟偶尔会来,有时捎一堆零食。
有时只是过来晃一圈,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然后又消失一段时间。
你渐渐知道,外界都认为你已经死了。
你成了一个只存在于这僻静宅邸中的透明人。
这样宁静的日子维系了至少一年。
某天,你突然发觉五条悟似乎很久没来了。
庭院里打扫的女仆低声交谈,声音被风断断续续吹进来。
听说了吗?涩谷那边
咒灵诅咒之王
悟少爷会不会有事
你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廊柱看庭院里枯山水。
只觉得这些小女仆真是杞人忧天。
能出什么事?那可是五条悟嗳。
如果那家伙都能翻车,那整个霓虹岂不都玩完了吗?
你没放在心上。
但后来,消息还是确切地传到了你这里
五条悟被封印了。
你惊得手里的喜久福都掉了。
搞没搞错?
难道是那笨蛋和咒灵战斗途中突然想吃喜久福所以走神了,一不留心滑铁卢了?
真叫人不省心!
你摸了摸一直放在床下的小鸟箱,那是夏油杰死后不久五条悟给你送来的。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找到的,这只久未动过的咒具最终还是回到了你手上。
要不要再久违地使用一次呢?
之前通过菜菜子那个游戏不断的模拟尝试,你对使用它也多了几分自信。
不过,自己现在贸然露面或许会招来麻烦
再等等看吧,你心想。
第46章 46:入梦
好在十几日后,五条悟被解除了封印。
接下来,没有意外就是去对战那个所谓借着别人壳子复活的千年老妖怪两面宿傩了。
你松了口气,将箱子塞回更深处。
毕竟夏油杰死了,没有替你承受小鸟箱的代价,你才不想吃苦头。
可最终收到的消息是,五条悟也死了。
你怎么度过那几天的,记忆有些模糊。
好像只是吃着东西,看着庭院里的天色亮了又暗,和小时候等待着妈妈为你找来那些觊觎你术式的人的时光没有两样。
真无聊啊。
几日后,许久未见的硝子过来找到你,用她的话来说五条悟在信里安排好了一切。
她带你去了墓地。
冰冷的石碑上刻着那个名字,你站在那里,感觉风吹过都很不真实。
夜晚,你做了一个梦。
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五条悟就在前面。
穿着高专的制服,身材高大,背影一如既往的嚣张,竟是高专时期的样貌。
你跑过去,追上他。
喂需要我帮你吗?
你仰头问他,等到他回头,用手指用力戳他小圆墨镜下的脸颊。
用我的箱子,复活术式的话,代价不会太大,随便牺牲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大概就够了。
他的墨镜被你戳得滑下来一些,苍天之瞳的蓝色清晰可见。
嗳,不用啦,我不想死掉还被拉起来继续打工啦~
他俏皮地眨眨眼。
你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裤子上留下一个鞋印子。
耍什么帅啊你?你激他,嘴巴毒毒地嘲讽,哦~不过你就算死掉也无人在意啦,你还不知道吧?
你的那群你教出来、拿命救下的那些好学生,现在可是和没事人一样快乐地活着呢~
连最后的手信也都看完之后当垃圾一样揉成了一坨哦,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所有人遗忘吧!
你本来以为这下这人大概会被气到原地复活吧,却没想五条悟反而很欣慰地来了句
是吗?听到孩子们还那么精神就好啦。
你目瞪狗呆。
搞什么啊这人圣父吗?
你是什么软糍粑吗?你真是气死了,一把薅了他墨镜又给他砸脸上。
都这样了你还没脾气你是傻的吗?从小到大你到底被什么东西洗脑了才会长成现在这副扭曲的模样?为什么不只想着自己?为什么要管其他人死活?你以为你是什么普渡众生大慈大悲的菩萨吗?
你越说越激动。
你欠他们的啊?那些混蛋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们去死吧!你不是很厉害吗?一个人跑到没有咒力的地方自私地活下去它不香吗?你为什么去死!你凭什么去死!你凭什么也丢下我啊?!?!
末尾几句都带上了哭腔。
只因为这次五条开了无下限,刚刚冲着他去的墨镜又给反弹回来,啪一下正中你脑门。
好痛。
五条悟似乎也被你反常的过激情绪惊了一小下,但很快那张属于dk气质的脸上就露出了那份让你很恼火的包容笑容。
没关系哦,因为
我最喜欢大家了嘛。
身体被轻轻揽住了,再也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全部糊在了面前人身上。
如果不是经过特殊的训练,人在哭的时候是很容易鼻子眼睛一起流水的,这太丑了,好面子的你刚一哭开就后悔了,脸埋在五条悟胸前就死活不愿意摘开。
世界?世界?
你好烦!
肩膀被不断扒拉着,五条悟大概是想看你笑话,也可能是怕你闷他怀里给憋死,试图将你的脸弄出来。
你才不要!绝对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么难看死了的样子!
你使劲抗拒了一会儿,力气没他大,还是给掰了出来。
呃啊混蛋!不许看!
你烦躁地抱怨,想要用手捂住哭得湿漉漉的脸,手腕就被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