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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郁驰洲学美术那么多年,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
  只不过了解和实操之间有着巨大差距。
  妹妹完美的、堪称教科书般的比例并不意味着她的肌肉和神经会如同设定好一样给予反馈。
  譬如她的脚踝——骨骼多余神经的地方,居然比布满感觉神经的脚掌更敏感。
  这就是超出学习范畴的微妙之处。
  他重温人体206块骨骼、500余块肌肉,只不过是想结合昨晚的记忆点,重新在大脑里标注能让她快乐的地方。
  所以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
  一个积极上进的兄长不应该得到异样的眼光。
  他很镇定地息了屏幕:“站在我背后看什么?”
  陈尔很善解人意,尤其是对他。
  她沉吟数秒,很委婉地说:“隐约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不是什么不该看的,人体结构。”郁驰洲大言不惭地解释,“学画的时候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那你重新拿出来是——”
  “看你在翻学术报告,闲着无聊。”
  是这样吗?
  陈尔忽得一拍掌:“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要我陪你。”
  这种解释倒也不错。
  郁驰洲把ipad扔到一边,拍拍自己的腿:“是有点想,过来。”
  昨天之前她或许还要拿乔一下,昨天之后,她大大方方坐过去。不是他期望中两腿并拢的姿势,而是像很久之前替喝多了的他擦身体一样分开跪坐。
  她的手拽着他的领口,他则负责按住她腰肢,让她不那么容易摔下去。
  但亲密只到这里为止,谁都没有更进一步。
  这样适合掏心掏肺的姿势,妹妹顺势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在伦敦待多久。”
  他跟王玨说是一段时间,但在她这里,一段时间有更明确的结束节点。
  他说:“待到你读完研。”
  听到这句话的她瞳孔微缩:“你不管公司了?”
  “管的。”他耐心同她解释,“爸在纽约,所以我不用再两头跑。国内的事情会在王玨那过一手,我算是暂时休假。有重要的事才会到我这里。”
  “那,那你休假。”她竟有些磕巴,手紧紧攥住他领口,“……总不能光休假吧?”
  其实直白一点,她想问,既然都打算待在伦敦了,有没有想过当年未完成的学业。
  可他又是个很有自己主张的人。
  如果真想,他自然会去做,不需要旁人提点。
  她怕给他造成额外的压力,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碰一下他的鼻梁和嘴巴。
  好吧。
  郁驰洲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声援。
  谁让他是哥哥,是爱人,是全世界与她最亲密的人。
  陈尔以为自己永远都为他开一扇仁慈的小门,直到连续几个晚上,他愈发进步,知道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嘴巴也可以变作武器而因此乐此不疲时,她终于关上了那扇门。
  英国的雨总是下不停,淅淅沥沥。
  这间公寓并不算高。
  在静谧无声的夜里,偶尔可以听到有人奔跑而过,喘着粗气,水声飞溅。
  有时候一晚上下一场,有时候下下停停,接二连三。
  某天早上雨停,不得不出门采购食材时,隔壁租客惊讶地说:“天呐,你是新来的吗?我还以为上一任搬走以后这栋房子就闲置了呢,这么多天都没见过有人进出。”
  郁驰洲心里记挂着妹妹说要吃的食谱,敷衍又礼貌地应答:“早上好,这两天刚搬进来。”
  邻居友好地笑笑:“那你可真安静,我甚至没听到搬家公司来的声音。”
  他们俩都是安静的个性。
  除了有些不得不发出声音的时候,郁驰洲会短暂封住她口腔,不让声音外泄。
  偶尔这时候也会想扈城的独栋更适合居住。
  但也仅此而已。
  两个人挤在一间九十多平的小公寓也有别样的温馨,起码抬眼就能知道对方在哪,坐在客厅便能看到阳台葳蕤的绿,这种安心并非处处都有。
  他以have a nice day结束闲谈,继续在心中默念,妹妹今天想吃春卷、莲藕肉丸、陈皮老鸭汤。
  拒绝了她那么多次喊停的要求,要是不满足这张会吃的嘴巴,恐怕她会生气。
  于是花了一上午在超市挑挑拣拣,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起床,正坐在壁炉旁写邮件。
  见他回来,她鼻腔发出轻微气音,没搭理。
  郁驰洲自知理亏,利落地回去厨房处理食材。面皮来不及回来擀,是在中国超市买的现成的,冬笋香菇胡萝卜白菜切成细细的丝,混着猪肉煸炒。
  剩下的肉则和切碎的莲藕一起做成肉丸。
  没多会儿,烧滚了的鸭汤也开始噗吐噗吐地冒泡。
  浓郁的香气从厨房蔓延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人抻了下发酸的小腿和腰,把电脑放到一旁:“郁驰洲。”
  他很快出现在厨房门边:“嗯?要喝水?”
  要喝水她难道不会自己倒吗?
  陈尔没好气地用下巴点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有人找。”
  屏幕很有耐心地一直亮着。
  郁驰洲洗完手再过来,对方已经打到第二遍。
  是王玨。
  他接起来:“有事说。”
  那边叽里咕噜讲了一通。
  他拧眉听着,半晌才道:“知道了。”
  他不知道接电话的时候她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所以电话刚挂,她就忍不住问:“是公司有事情吗?你要回去吗?”
  早上不还烦他吗?
  他是个说话算话的兄长,当然不会抛下她独自回国。
  但她的担忧让他觉得熨帖。
  “没事。”他安慰说,“是王玨让我看份合同,他自己做不了主。”
  “那你看吧。”妹妹体贴道,“我去厨房看火。”
  “电脑借我用一下?”
  “随便。”
  她的电脑就放在桌上。
  郁驰洲激活屏幕,很不幸卡在了第二步:“要密码。”
  正往厨房走的人脚下一顿。
  她红唇抿着,展现出一副不那么情愿的样子。
  “也有我不能看的东西?”他好笑道。
  “没有。”妹妹很嘴硬。
  他又抬了下眉:“所以密码……”
  好几秒的无声挣扎,陈尔呼吸很慢地置换着,最后闭了下眼:“……yczdanxiaogui1118。”
  悬停在键盘上方的手指停顿,郁驰洲抬眉:“嗯?”
  陈尔已经破罐子破摔:“大写的ycz,小写的胆小鬼全拼,再加生日1118。”
  如果不是自己置身事内,郁驰洲说不定要夸一句很严谨。
  有大写,有小写,有数字,并且17位,安全系数极高。
  但明晃晃在骂他的密码让他不自觉眯起眼:“所以每天打开电脑,就约等于骂哥哥一次?”
  不止。
  其实她所有的社交软件,邮箱,甚至教务系统都是这个密码,骂他可不止一次。
  但当着他的面还是不要说好了。
  毕竟天蝎座,报复心很强,这会儿嘴巴上不讲,找到机会就会变本加厉。
  她心虚,却依旧仗着哥哥的宠爱趾高气昂:“鉴于你昨天惹我生气的份上,这件事我们大不了……”
  “嗯?”
  “一比一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