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试图用之前准备好的表格解决那个一脸紧张的麻瓜提出的几个交易上的问题时,办公室门开了。
隔着办公桌我没看到有人进来,在我谨慎的握住魔杖的时候,那个麻瓜开始大喊大叫并蹦到了椅子上:
“有蛇!有蛇!”
好吧,我知道了,是嘎嘣,拉姆小姐最宝贝的那条蛇。
我踢了一脚办公桌旁边的侧柜,一时间扑啦啦蜂拥而出的闪电蝙蝠顺着敞开的办公室门就飞了出去。
嘎嘣也慢悠悠的追了出去。
没办法,之前这间办公室是拉姆小姐的。
但是她总是懒得处理这些生意上的事情,就把这间办公室给我了。
而嘎嘣……
它总是记不住这个地盘归我了,只要它想在这栋楼里找到拉姆小姐它就会到这里来……
哪怕它和拉姆小姐有魔法联系……但是……浮空的招牌,一条不会飞的蛇……
当那个麻瓜终于从椅子上蹦下来准备签署文件的时候,没关严的门又被拍在了墙上。
门上拼色琉璃的窗户都被打碎了。
还没等我抬头,拉姆小姐的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看到嘎嘣了吗?”
看到办公室里是我,拉姆小姐“哦”了一声就出去了,还不忘把失去了玻璃的门帮我关上。
真贴心。
我把视线看回面前的这个麻瓜,如果不是我手下的混血巫师临时请假了,其实我也不用和他大眼瞪小眼。
我的魔杖尖在修复了玻璃之后指在交易金额和分成比例上,示意他是否对这里有疑义。
但是对方只是哆哆嗦嗦的把签名签在了我指出的位置上……
现在麻瓜保密法都快被当成笑话了,这种高层的麻瓜怎么还这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目送对方离开,我打开了八月预言家日报的特刊,标题第一项就是一个修改麻瓜记忆以此获利的巫师被逮捕……
“鉴于此事件的发生,经威森加摩公开投票,法规《麻瓜保护法》依旧生效,混血巫师及麻瓜种巫师需对自己带入巫师界的麻瓜负责,第24条登记魔杖使用守则:补充条款……”
收起报纸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逮捕的人的照片。
我很讨厌这种人,贪心不足,像……
摇摇头,把第一次杀人时的记忆甩了出去。
我摸了摸我的嘴角,它好像向上牵引了一下。
我怎么能讨厌我的舅舅呢?
如果不是我的舅舅贪心不足,我不可能遇到拉姆小姐。
带着我离开翻倒巷。
给我魔杖,握着我的手教我魔法。
我又怎么能甩开我心中逐渐成形的怪物呢?
我知道妈妈只是想让幼年的我吃饱才把食物先给我,却又从心底里厌烦。
因为那时的我知道只有她吃饱了有力气保护我,我才有可能会是安全的。
我知道妈妈每日念叨只是希望我不会和她一样没有选择。
但是无用的重复哭泣只会让我陷入更加无力的奢望之中。
不断的压抑着我本就无从发泄的恐惧和愤怒。
我的心底有声音嘶吼却又被捂住了口鼻……
日复一日……
日复一日……
我依旧记得那一天。
是的,那一天……
戴着百合面具,迎着光检查着自己手上是否沾上了脏东西的拉姆小姐是那么的耀眼。
像是妈妈总挂在嘴边的梅林一样。
面具的绿色底边衬着她颈间的肤色带着点惨白。
我看到她抽出胸前的手帕,在擦干净了沾上脏东西的手指之后就扔到了地上。
妈妈在和她说话,我悄悄地将那块手帕拾了起来捏在手心里。
她好像看到了但对此并没说什么。
我听到她说“想要他死,你要自己动手。”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是误会了拉姆小姐的意思。
拉姆小姐那么好的人,她怎么会教唆别人杀人呢?
她只是在别扭的表达她没杀人而已。
说来好笑,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拉姆小姐是个男人。
我甚至幻想我那个从没了解过一个字的爸爸会不会有拉姆小姐那么一丝的影子。
不过……无所谓了……
收起思绪看了看时间,我的丈夫该来接我下班了。
我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也看了出来。
褐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暗绿色条纹的西服,同花色的裤子,过长的黑刺李的魔杖。
胸前口袋里那块隐约有些暗黄了的手帕。
手上的婚戒,被自己抢来的女儿的发卡胸针。
“露露!”
看着窗户外我的丈夫因为骑扫帚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他那口不知道在乐什么露出来的白牙。
抬腿迈上窗台跳出去,我的丈夫接住了我。
好吧……我看到了,在那玻璃的幕墙上,我的笑。
抱住我丈夫的腰,我知道,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了。
我的丈夫爱我。
那我爱我的丈夫吗?
也许吧……
他知道吗?
也许吧……
我不会允许那头怪物闯出来破坏这一切。
我会是露露·拉姆。
一直。
第427章 :珊娜·拉姆
意呆利的众多巫师家族因为麻瓜的战争而迅速败落。
没办法,人口实在太少了,一旦诞生巫师的土壤被破坏,新生和消亡总是衔接不上的。
拉姆家虽然是纯血家族却也在此行列,他们只剩下一个女孩子是被老宅承认的唯一一个血脉了。
这个家族曾经因为坚持一些奇怪的理论而满世界的和各国的巫师联姻。
到了现在这个境地,意料之中的找不到什么可靠的姻亲、盟友来教导这最后一个后代。
这也让作为这个家族最后一人的珊娜·拉姆陷入了无助的绝境。
“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就死亡是因为你的出生不祥,现在你爸爸也死了!你要知道你还不到成年继承这座老宅的时候,而我!”
面相看起来就刁钻刻薄的女巫带着一顶黑色的小圆帽打量着面前瘦小的女孩:
“我是你的远方堂亲姐姐,自然有权利在你成年之前帮你暂管拉姆家的基业!”
九岁的珊娜看着面前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亲戚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死去的太突然了,她除了自己以外谁也无法依靠了。
自称珊娜堂亲姐的女巫对着珊娜撒谎:
说如果她想要为她的爸爸绘制一幅魔法画像的话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当时的珊娜实在太想要一幅自己父亲的画像了,不到十岁的女孩还不足以分辨一些半真半假的谎言。
她根本不知道,魔法画像必须在目标巫师还活着的时候进行绘制。
那个女巫试图欺骗珊娜签下一份卖掉财产的转让同意书说是为了给珊娜的爸爸绘制画像。
不过珊娜那时太小,遗产继承司对于她做出的买卖文件和决策是不承认的。
没得到想要的好处,那个女巫又诱哄欺骗着珊娜将房子用委托的形式拿到了手里。
这样的话,珊娜要在十七岁的时候才能拿回自己的房子,但是她的堂亲表姐会这么好心将到手的好处再吐出去吗?
显然不会,她盘算着想要用珊娜换到更多的东西,但是在还是小孩的珊娜身上又并不愿意进行什么投资。
她不让珊娜离开这座房子,不肯教导她魔法,又不愿意为珊娜支付去上学的学费和各种花销。
她用魔法画像极度昂贵来敷衍珊娜,“到时候你爸爸的画像画好了,你可以再带着他去上学不是吗?要知道你现在不攒钱画画像,你爸爸就消失了!”
甚至在发现她在魔药上的天赋之后将基本魔药书和材料书扔给了珊娜,骗她让她为自己熬制魔药。
“回你的地下室熬魔药去!卖掉的魔药钱我会攒起来,到时候好给你爸爸绘制魔法画像,难道你已经不再希望听到他和你说话了吗?”
直到珊娜在一本教导如何熬制显影药剂、如何让照片里的人动起来的杂书里发现了一段话。
她才知道,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得到一张已经死去的人的魔法画像了,那不是巫师能做到的事情。
死掉的人除非变成幽灵回到世间,不然他的灵魂只会走向梅林,没有了灵魂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锚点,绘制出来的画像根本就不会是魔法画像。
更甚至就连正常绘制一张魔法画像的花费也不至于要卖掉一座房子。
她被骗了……
珊娜冲动的去质问了那个女人。
被戳穿了谎言的女人收起本就算不上和善的态度,开始对珊娜恶语相向,对她的看管也更加严格了起来。
不允许她离开房间。
用食物和旧衣服要挟珊娜尽量熬制更高级的魔药,以试图在有限的投入之外榨取更多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