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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洗尘想起现在的云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虚弱至极的云湖了,现在的她十分强大,连自己也未必能打得过她,两人联手,就算谢执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无须担心。
  偃洗尘:“……好吧,多加小心。”
  两人跟在谢执身后进了电梯,刘运安被迫同行。
  电梯内部空间明明十分充足,但他就是有一种拥挤到透不过气的错觉。
  这种错觉到电梯门打开后仍旧无法消散,刘运安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后悔。
  四人一路默默无言,谢执走进段鸿卓的办公室,从架子上取了最贵的一套茶具,问:“喝什么茶?”
  云湖也悠闲得就如同自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样,在最大最宽敞的沙发正中坐下,抬了抬下巴:“那边柜子里左数第二个罐子里的就行。”
  偃洗尘坐在云湖身边,刘运安则缩在角落,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待会儿两边打起来的时候,不会轻易殃及到自己这条池鱼。
  云湖注视着谢执熟练泡茶的动作,问:“说吧,原因?”
  獬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与白泽相识,甚至当时她的身边还没有鲛人。
  獬豸和白泽的关系不说多亲密,但在相处时至少也是融洽的。
  只不过它成了大法官皋陶的助手,总要出去“工作”,再后来人类将獬豸奉为司法公正的象征,它也愈发忙碌,白泽与它就只能偶尔有空了见一面,聊聊天。
  而每次,獬豸都会从人类那里带来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当做礼物。
  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该发展成如今这样。
  一杯茶被放在云湖面前,她垂眸看了看茶汤,没动。
  谢执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说,因为我喜欢你,想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吸引你注意,这样你就会主动来找我,你信吗?”
  “你!”偃洗尘一下子坐直身体。
  云湖倒是很淡定,她上上下下地看谢执:“你在讲笑话吗?”
  谢执一点点把茶喝完,哂笑一声:“倒是差点忘了你是白泽。”
  如果她想,谢执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根本瞒不过她。
  她之所以开口问,也只是给曾经的老友最后一些体面,好让他自己开口坦白。
  于是谢执将茶杯放了回去:“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答复?因为我讨厌你?我见不得你像圣母一样,口口声声保护大家,结果要为此牺牲自己的一切,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搞什么‘重生’,结果每次重生都被那些在你的羽翼之下存活下来的垃圾坑害,根本活不了几年?
  “当年我劝过你,它们面临的生死劫难都是天罚,它们身上背负着罪孽,死了也是活该,你为什么要保护那些不值得的垃圾?
  “现在你好不容易找回了属于你的一部分东西,如果因为它们,你再次失去,就有可能魂飞魄散,你知不知道?”
  云湖:“知道。”
  谢执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你知道个屁!”
  他又泡了杯茶,一仰头,全部倒进嘴里。
  忽然冷静下来,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我已经帮你把那本该死的《山海经》彻彻底底地处理了,它再也不会害你重蹈覆辙了。”
  云湖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谢执以为她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她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天灾之下,那些种群会直接灭亡——”
  “他们灭亡也是自找的,它们活该!”
  “所以你觉得,刚出生的幼崽,和尚未出生的蛋,它们一同灭亡,也是‘罪有应得’?”
  “……”
  谢执沉默了好一会儿:“罪恶的后代,终究会走上罪恶的道路。”
  云湖忽然站起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摸了摸谢执的额头。
  她静静感受几秒,重新坐了回去:“我以为你入魔了呢。”
  “草,兔子,和狼,兔子吃草,狼吃兔子,在你看来,都是有罪的吗?”
  第105章 你真相信他说的话?
  “……”谢执噎住, 但他很快恼怒起来,“你这是诡辩!”
  云湖摇了摇头:“兔子吃草,狼吃兔子, 是自然规律。草若是有意识,会认为兔子吃掉了自己的同族,罪大恶极, 而兔子也会认为狼过于邪恶。判断对错不是我的工作, 也不是我的责任。”
  她没有充当“法官”的责任, 同样, 她也不想去判断,谁“值得被救”,谁“不配被保护”。
  她只是在面对天灾时, 做了她想做、并且认为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而这之后, 她遇到什么,要如何面对,也是她的事,谢执不应该越过她, 尝试替她做决定。
  但谢执完全听不进去,他千百年来一直担任“审判”正义与否的角色, 早已习惯“审判”和“判罪”。在他看来, 有罪就应该被处罚, 若不是大法官皋陶总拦住他, 他会直接将有罪的人都顶穿, 将其一个个都杀掉, 以绝后患。
  那种有罪的生灵, 就算留着, 它们也不会自己我反省, 只会找到机会犯下更多更严重的罪来。
  他有什么错?!
  他有什么错???!!!
  他是对的,他能看到那些人的灵魂,除了白泽的灵魂是纯净美好的白色,那些人的灵魂多多少少都沾染了洗不净的黑。
  黑就是罪孽,就该去死!
  谢执体内的灵力剧烈波动,嘭地一下变回了獬豸——那个长着独角的巨兽。
  它目光凶狠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刘运安,看到那团瑟瑟发抖的灵魂上大片大片的黑色,一只蹄子刨了刨地面,将昂贵的地毯划出几个大口子,嘶叫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它要用角捅穿这个罪人!
  刘运安吓得半死,他张开嘴想要求饶,想要尖叫,想要哭喊,可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逃命,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想……
  他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尖锐的角直直顶向自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后悔做出那些事。
  云湖吹了吹茶,喝了一口。
  这会儿温度正合适,茶水入口,香气恰到好处,看来谢执泡茶的手艺果然很不错。
  那边,獬豸的尖角在距离刘运安还有三厘米的位置,被迫停住,无法再靠近一丝一毫。
  它怒视云湖:“你又在保护这种不值得的人!他明明背叛了你,你……”
  “谢执,”云湖放下茶杯,“你当时也跟我签了契约的,你忘了吗?”
  獬豸一怔,没明白为什么云湖忽然转移话题,一双兽瞳眨巴两下,冒出一丝与气质不符的疑惑来。
  云湖说:“我以白泽之名命令你,变回人形,冷静下来。”
  獬豸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咆哮,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变回了人形。
  他膝盖一软,一下子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双手:“这,这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把它破坏得彻彻底底,撕成一页一页,丢进碎纸机,又烧成灰烬,怎么会……契约为什么没有解除?”
  云湖看向他。
  “……你连破坏契约都不会?”
  偃洗尘也很无语。
  《山海经》或者说,身为契约合订本的《山海契约》,那里面的契约可都是被天道承认的契约,那本书兜兜转转经了数不清多少人的手,若是简简单单撕碎火烧就能破坏契约,那这契约早就失效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云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她掐了个决,就见窗边那盆发财树——的土壤忽然开始发光。
  这光在偃洗尘眼里实在眼熟。
  果不其然,那些被洒进土壤的灰烬冒着金光自土中飞出,金光连成一片,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又重新变成了书的样子。
  不过书上的伪装的确被谢执破坏,这次落入云湖手中的书,封面上便写着四个大字——《山海契约》。
  云湖拉着偃洗尘站起身,将《山海契约》收进系统背包,居高临下地看向谢执:“之后应该怎么做,最见不得人犯罪又逃脱惩罚的你,应该最清楚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回程时,云湖开着车,副驾坐着偃洗尘,后排空空如也。
  偃洗尘跟云湖要来了那本《山海契约》,一页页翻阅着。
  这会儿,《山海契约》已经完全变成了最初的样子,就连里面的内容,也都是以古老文字写下的契约内容。
  只有第一页是云湖自己动手写的,后面将近半本都是由鲲鹏代笔,再往后,就都是偃洗尘自己的笔迹了。
  他回想起来,记忆中的确有这么一段儿。
  鲲鹏总喜欢赖在云湖身边,自己那时就总把鲲鹏当情敌看待,在发现他帮云湖抄写契约的时候,为了争抢,还把鲲鹏打了一顿。
  而鲲鹏也是闲的,明明他和云湖之间的友谊不掺半点多余的感情,却总是恶趣味地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