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喉结滚动，感受到一股轻微的痒意。
他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就见一双湖水般的、蓝绿色的眼睛在静静凝视着他。火舌般的战栗感窜上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杰森一惊，倏地弹了一下，回避帕特里克的凝视，花洒失控地开始乱飙，两人立刻被水呛住，不住地扭头咳嗽起来。
当帕特里克坐在床边开始吹头发时，他们的眼神里还隐含着些微又别扭又难以形容的情绪。
杰森还站在浴室门口，半侧着脸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有点心虚，又因为这心虚有些懊恼起来。
帕特里克还在摆弄吹风机，他的手腕受伤后没办法做出什么费力的姿势，手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发尾，出神地想着什么。
直到杰森扭动门把手的声音惊醒他，帕特里克抬头看过去，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闪着微光，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不帮我吹吹头发吗？”近乎抱怨的语气，“太难吹干了。”
杰森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凝滞，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站在帕特里克身后，单膝压在床上，上半身挨着帕特里克，一手接过递来的吹风机，拢开头发有条不絮吹起来。
那只手在撩起脸颊旁的发丝时被按住了，然后手心被轻柔的蹭了一下，接着被迫往下拉，直至触碰到一片异常柔软的地方。
“看起来很好亲。”帕特里克自言自语。
湿润的鼻息喷洒在手上，一种暖融融地、奇异的感觉立刻充斥杰森的心，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心脏却及时给出了反馈，狂跳不已。
帕特里克反手从杰森手里抽出吹风机，将其搁在一旁，然后正对着他，微扬起头，那双湿润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杰森。
“我突然发现我好想亲你，可以吗？”
杰森呼吸，深呼吸，脸噌得一下红透了，但语气还是镇定的、不急不缓的：“你现在只是吊桥效应，危险状态下的特殊心理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帕特里克不说话，危险地眯起眼睛看他，握紧杰森的手腕。而杰森看起来也毫不发怯，迅速将他梳顺的头发揉成一团，动作一点也不打磕巴地抽手冲出去，“吹干了，你换身衣服下来吃饭！”
被留下的帕特里克脑袋嗡嗡的，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意会错杰森的心动，接下应该就是顺理成章的表白。
但杰森甚至没有正面拒绝，而是逃避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冷静地换了身衣服下楼。理所当然，杰森不在餐厅，桌前只坐着提姆和斯蒂芬妮。
“伤怎么样。”提姆第一个开口，但他看起来反而是更有气无力的那一个。
帕特里克站在楼梯上迟疑地看了一圈，被抓成条絮的窗帘、鹅毛乱飞的靠枕、一晚上多了几个洞的墙壁以及被草草收拾了一下仍显得凌乱的客厅，看起来经历了一场大战。
斯蒂芬妮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叹气，“你绝对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帕特里克坐到桌前，比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斯蒂芬妮迫不及待大倒苦水：“这还得从提姆那该死的解药说起，达米安作为最先变成动物的那个恢复进度比迪克更快，但这反而更糟糕了！”
（此时提姆眼神在抗议，被斯蒂芬妮镇压下去。）
”你能想象一个拿着把刀四处乱砍的没有理智的刺客吗？我经历了！”
说着，她用力一指刚钻出厨房的杰森，“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就忍心看着我独自制服一个可恶的捣乱分子却不来帮忙。”
“嘿！”杰森耸耸肩，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不自在，“这是诽谤，我当时可是有正事干的。”
“是吗？”斯蒂芬妮虚起眼睛，一瞬间变成了法庭上明察秋毫的法官，“送帕特里克上去休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韦恩宅什么时候变成无止境的异次元了？”
杰森叫冤：“我没有听到你喊我。”
“我那是不想叫你吗？我那是不好意思打扰帕特里克！”斯蒂芬妮抓狂，“我从蝙蝠洞一路追到一楼，花了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才从森林抓回达米安，那时候他逮了一只兔子就要下嘴了。”
“噗嗤——”
斯蒂芬妮立刻严肃地瞪过去，一敲叉子，也敲响了手中的法锤，“提姆先生，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提姆飞速撇开嫌疑：“我那时候正和卡珊德拉夜巡，我作证我们都没有强迫达米安抓兔子的作案时间。”
帕特里克终于把话题拉回到正经的成年人频道，“所以，达米安现在情况怎么样？”
杰森面不改色：“还活着。”
他一开口，帕特里克立刻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杰森和他的眼睛对上，没两秒就败下阵来，左看右看选了个对角的位置坐下。
提姆和斯蒂芬妮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得诡异的氛围，互相使了个眼神，悄摸地离开餐桌。
杰森压根不敢抬头，一下下地往嘴里塞意面，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帕特里克静静坐在他旁边，支着下颌看他。
“喝点水。”眼前推过来一杯水。
杰森忙不迭地举杯灌完，才反应过来这是杯牛奶，含在嘴里的牛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喉咙咕噜一下，还是咽下去了。
不等杰森开口，帕特里克直截了当：“要和我交往吗？我是认真的。”
叉子猛地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杰森凝视着那条番茄酱画出的长线，像是看见了帕特里克身上的伤痕。
如果答应了，那下一步呢？他要将帕特里克扯进自己一团乱麻的生活中吗？他还没有确定自己究竟要干什么，蝙蝠侠死了，哥谭混乱了，恐惧毒气又打断了他当蝙蝠侠的计划，现在他还坐在韦恩庄园，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似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变了，红头罩没办法变成一无所知的罗宾，也不能装作他没有从那该死的绿池子里爬出来过。
精神识海还是时不时会出问题，偶尔他会被脑子里残留的愤怒情绪影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既担心帕特里克被他灼伤，又担心自己被先一步丢下。
如果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该怎么办？到时候他会想杀了帕特里克吗，比当初杀死蝙蝠侠的心更强烈？
但他又想，管他这么多呢，先答应了再说，做事情如果要瞻前顾后昼思夜想的话那也不用做了，一天就躺在那里想不是更轻松。管他三七二十一亲上去就完事了，下一步该干嘛干嘛，想这么多有的没的错失良机了咋办。
得了，别tm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直接亲上去，他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
杰森嗖地抬起头，帕特里克的鼻尖离他不过几厘米，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挨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帕特里克缓慢地、轻柔地凑近，微侧过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两人越挨越近。他的吻好似一缕风，亦或者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杰森的唇上，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碾磨，两人的呼吸都在刹那间急促起来，但仍是温柔且克制的。
帕特里克胸膛剧烈起伏一下，缓缓退开，呼吸有些絮乱，朝杰森眨眨眼，“现在呢，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杰森挑眉：“这算色/诱吗？”
帕特里克：“我更想称之为爱。”
杰森内心浮现出一股奇妙的情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无法排解的情绪涌上舌尖，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如同含着一块过分甜腻的糖果，却又舍不得吐掉似的。“当然，当然。”
“啪！啪啪啪！！”突兀的掌声从远处响起。提姆和斯蒂芬妮从楼梯拐角处钻出来，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那里看戏。
“恭喜，真是恭喜你们了。”提姆看热闹不嫌事大。
提姆，你完了。
杰森平静地看过去，额角青筋暴起，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你真的完蛋了。
第73章 体位问题
凌晨一点, 帕特里克和杰森刚刚结束一起收尾工作，他们注视着铁笼里的动物们被警察依次送入收容所。
“超人帮了大忙，罗宾说最终一版的解药明天就能投入使用了。”
杰森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嘴里还叼着一根，“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别看了，走吧。”
另一只空闲的手顺势拉过帕特里克, 两人坐在机车上，凶猛的狂风和失重感随之而来, 伴随着机车的轰鸣声, 他们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
机车如同花豹般在道路上疾驰, 经过一个巨大的弯道时杰森身体下压, 肩膀距离地面仅有几厘米时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感到腰间一紧，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但那双手没有安分的意思, 顺着他敞开的外套一路往上，伸进他的手臂里侧, 捏了捏紧实的肌肉。杰森忍不住抖了一下，余光扫见自己的手臂里侧衣服下浮现起几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