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得要死,也惹人怜,想要两只手齐上,上去蹂躏她,把她搞得乱糟糟,再哄哄。
当然,这晚她就这样实践了。
两人在黄昏的暮色中打打闹闹着回家,这座小镇不大,她们从东走到西也不会累着。这就是许愿曾经所理想的生活,安稳踏实,平平淡淡才是真。
在新西兰的这两年,在虞无回的悉心照料下,许愿身心状况都有了明显的好转,定期会去医院体检,还考了驾照。
理论考试她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实地路考的部分,叫她很是忐忑,哪怕身边有个拥有国际气联超级驾照的人。
毕竟小时候的那场车祸,带给她的阴影着实不小。
练车的这些天虞无回都陪着她去,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银蕨树下,看许愿一遍遍练习新西兰的三点掉头,活活一座望妻石。
许愿一下车,她就蹦起来凑到跟前捏捏肩捶捶腰:“饿不饿,累不累,渴不渴?”
“又累,又饿,又渴!”许愿淡淡勾笑,掌心揉着虞无回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但是。“想亲。”
只能先亲一下脸颊过过瘾。虞无回的脸颊上都长肉肉了,可软了。
到了考试当日,虞无回罕见地穿了件正红色t恤,背后还印着“kia kaha(保持坚强)”的字样。
好土好丑。
“要不要这么夸张?”许愿扶额。
虞无回还找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卡丁车比赛的奖牌要挎她脖子上,要把之前的超级驾照让许愿揣兜里。
“我要给你底气啊!宝贝!”
许愿一股脑全给她塞了回去,摇头连连婉拒:“我不要不要不要,你陪着我,就有底气。”
拜托,这可是f1女赛车手老婆!
候考区里,许愿的指尖微微发凉,虞无回单膝跪地,仔细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
考试路线经过雅芳河畔,许愿全程紧绷着神经,在完成让行规则考核时,她无意间瞥向后视镜。
场外的虞无回正扒着围栏,踮脚朝里张望,那头金发在微风中乱蓬蓬地翘着。
等考官终于说出“通过”二字,许愿降下车窗朝虞无回看了一眼都还没说,就听见虞无回大喊:“我早就说过!我老婆是最棒的!”
“?”笑了。
回去的车上,虞无回比当事人还兴奋,手舞足蹈地规划着:“以后周末我们可以开车去凯库拉观鲸,等极光季再去特卡波,”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我们要去买辆什么样的车?!”
按照虞无回从前的风格,不是限量超跑就是定制迈巴赫。可现在是和许愿一起生活,她开始学着考虑实用性。
在许愿的劝说下,最终,她们选择了一辆结实耐用的皮卡。
又能装木料,又能送货,还能拉烧烤架去露营……简直不要太实用。
你们能想象到吗?
虞无回拎假肢和袋鼠“决斗”的样子,许愿开皮卡的样子。
她们会互相在旁边鼓鼓掌,然后:
“老婆,真棒。”
“宝宝,你真棒。”
只是虞无回所想的都还没有实现,一通来自港城的电话突然之间打破了她们在南半球的宁静生活——
虞家出事了。
自结婚以来,虞无回与许愿几乎形影不离。她们每天都像新婚燕尔的伴侣如胶似漆,任谁都难以将她们分开。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许愿必须留在新西兰照看虞眠眠,无法和虞无回一同返港。
临行前夜,许愿默默为虞无回收拾行李,虞无回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轻声吐息:“老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她们都不适应分离,感觉没有对方的生活,会失去什么锚点。
“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店里了,等我回来我陪着你再去好不好?”
“你要好好吃饭,睡觉,我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还是要每天晚上都跟我说“我爱你”,好不好?”
“许愿,老婆,我发现我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了。”
虞无回哭了。
许愿转过身来,捧起她泪湿的脸庞,就着那咸涩的泪水深深吻住她。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很深的力度,仿佛要把那些分离的时光都预支在这一刻。
她在虞无回的唇间尝到了海风的咸涩,也尝到了彼此难以割舍的牵绊,直到呼吸急促,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
“不想让你走。”
许愿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执拗,手指灵巧地抽走睡裙腰间的丝带,在虞无回腕间绕了一圈。
她还想去束她的脚踝,却被对方乖顺的配合取悦了,虞无回自动仰倒在床榻间,任由许愿熟练地卸下她的义肢。
床单布料窸窣作响,许愿的吻如春雨落下。
从腰际的疤痕到锁骨凹陷,再从颤动的眼睑回到唇间,每个触碰都在无声地诉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印记。
虞无回在朦胧月光里轻笑,被缚的双手轻轻摩挲丝带:“我愿意这样被你绑在身边。”
“嗯。”许愿的唇沿着敞开的衣襟游移,齿尖轻巧地解开最后一颗纽扣,在虞无回起伏的曲线间留下灼热的印记,“把你锁在我身边。”
分离的阴影还没有覆盖上来,失控的浪潮却已经把理智淹没了。
虞无回爬到床头,用牙咬起了枕边零散的指t,来回拿了两个,动作别扭地仔细套在了许愿的指尖上,帮她把头发扎起来。
往常都是一根。
“不够。”虞无回说。
许愿揉了揉她的侧脸,双手都摸到了湿润的痕迹。虞无回还在哭唧唧,不过这次是悲喜交加的。
人在兴奋到一定数值时,也是会流泪。
许愿俯身:“宝宝,我爱你。”
她们每天都说这样的话,世人总说日久情淡,可这规律在她们身上全然失效。
许愿的爱是细水长流的浸润,像南阿尔卑斯山的雪水,在朝夕相处间悄然渗入生命的岩层。
而虞无回始终沉溺于被唤作“宝宝”的瞬间,这个词从许愿唇间溢出时,总带着独特的韵律,像被温柔指尖揉捏的心尖肉,酥麻中带着令人安心的律动。
她曾在赛道上被千万人欢呼姓名,在领奖台上听过无数赞誉。可那些喧嚣都比不上此刻当许愿用带着笑意的气声喊她“宝宝”,她仿佛又变回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孩子。
“再叫一次。”她把脸在依偎地在许愿掌心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许愿的手指穿梭在她金发间,语速放缓,每个字都裹着蜜:“宝宝,我的宝贝。”
这声呼唤熨平了她所有不安。
她不必是所向披靡的赛车手,只需做会被无条件偏爱的虞无回。
这一夜,好久好久,两人几乎没怎么睡,月光替换成朦胧的晨曦,把交叠的身影投射在木质地板上。
虞无回的手都被勒出了红痕,但比起身上各处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推开卧室门时,虞眠眠正揉着惺忪睡眼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小姑娘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我昨晚好像做梦了...梦见妈妈的声音,一直在叫——”
她学着大人的语调,软糯地重复:“妈咪~”
许愿耳尖倏地染上绯红,虞无回却忍俊不禁地蹲下身,把眠眠揽进怀里,引导道:“你都说是做梦了,那肯定就是做梦了……妈妈怎么可能大晚上叫呢?”
虞眠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就肯定:“对啊,妈妈大晚上不可能叫的!”
“……”
用过早餐,许愿就拿了车钥匙,把虞无回的行李搬上了皮卡车,年迈的黛拉却颤巍巍地跟了出来,用鼻尖轻轻蹭着虞无回的裤脚。
这条陪伴她们多年的杜宾犬已经步入暮年,平日多半时间都趴在壁炉边的毯子上打盹,或是在院子里晒太阳。
虞无回蹲下身,轻抚黛拉沧桑的眉骨:“老伙计,在家要乖乖的。”
黛拉湿润的鼻尖在她掌心轻嗅,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诉说某种预感。
许愿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
动物往往比人类更懂得离别的意味。
她们在机场大厅相拥,虞无回把脸埋在许愿肩头,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木屑的清香混合着家中惯用的雪松沐浴露味道,这是她最熟悉的安全感。
登机广播响起时,许愿捧起她的脸,在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每天视频。”虞无回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要求。
“每顿饭都要拍照。”许愿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许愿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当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安检口,她一直紧绷的双肩终于微微塌下,她抬手轻触尚存余温的嘴唇,指尖在微微发颤。
直到确认虞无回已经走远,那些强忍了整场的泪水才无声滑落,一颗接一颗,像断线的珍珠砸在地面上。
这并非永别,她们都清楚只是小别。可相爱的人啊,连片刻分离都觉得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