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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燃烧 > 第137章
  虞无回正在给许愿发新西兰家中的监控截图——黛拉趴在眠眠的玩具堆里打盹。最近都是隔壁邻居在照顾,好在平时邻居常来串门,黛拉也肯亲近。
  她头也不抬:“嗯,没疯。我的那份可以不要,属于秦雪、眠眠、小瑾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次还是一样的话语,虞无回还是一样的态度。
  临走的前一天,白天,虞眠眠吵着要踢毽子,虞无回就带她去宅子的杂物间里翻找。
  积尘的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就在虞无回踮脚去够柜顶的藤编毽子时,忽然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高处掉落,里面还出来一封信。
  陈年的纸页在空气中散开细小的尘埃。
  更奇怪的是,无端吹来一阵穿堂风,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页,泛黄的扉页上,稚嫩的铅笔字迹依稀可辨:
  “五年级一班秦雪”
  虞眠眠好奇地凑过来:“妈妈,这是然然的作业本吗?”
  虞无回望着那行字,穿堂风又轻轻翻过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双色字迹,秦雪稚嫩的铅笔字旁,永远伴着一行清秀的钢笔批注——
  “好想吃虾饺”旁注:“不知道小雪现在还想吃吗?”
  “梦见被送回福利院”旁注:“永远不会”
  “我好像生病了”旁注:“哪种病?要叫医生吗?”
  日记的最后一页,定格在秦雪十八岁的那天。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我不可以爱的人”旁注:“我也爱你”
  虞无回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还是不愿意被发现。
  或许吧。
  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泛黄的日记里,等一阵偶然的风来揭开。
  秦雪回来的时候,虞无回把笔记本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秦雪,起先她还皱着眉疑惑不解。
  虞无回催促她:“快拿着,躲去房间自己偷偷看去。”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了。
  “行。”
  ————
  给小雪的信【一封ppt打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写,却不敢留给你。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但从今往后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这个名字你喜欢吗?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你写的日记,佣人旁边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我听着想着,让她帮我批注上的答复,没想到你竟然写了满满一本,我坐着听了想了一晚上。
  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发烧,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我守到凌晨三点,你忽然睁开眼说:“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说不出“我本来就是”。
  还有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趁我睡着时偷偷吻了我的额头。
  其实我醒着,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不是厌恶,是害怕的不敢面对。
  你出国留学那三年,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抱着你留下的玩偶,闻着上面渐渐淡去的气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时刻。
  小雪,对不起。
  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指尖触到你的温度,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对你究竟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的世界太黑了。
  这些年来,每天面对着没有尽头的虚无,只能依靠声音去辨认周遭的一切……我多想亲眼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看看你的眉眼是否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后,我终究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像个懦夫一样把你送到了潇潇身边,以为距离能浇灭这不该滋生的情愫。
  我不断欺骗自己,说这只是寂寞了太多年后的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于是试图用婚姻、用生育来蒙蔽自己的心。
  可当我摩挲着婚戒,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想象中你长大后的模样,当医生把新生儿放进我怀里,我又恍惚觉得该站在身侧的人是你。
  原来我这一生,始终在黑暗中摸索着爱的形状,而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
  你捧着虾饺时亮晶晶的眼睛,发烧时攥着我衣角的小手,还有在日记里偷偷写“想永远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笔迹……这些点点滴滴,把我从虞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解放了出来。
  所以,该说感谢的其实是我。
  谢谢你,秦雪。
  感谢你在我最疲惫时递来的温水,感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纯粹地爱着,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们有特别的缘分,那样的话,如果真有来生,希望我们生在寻常人家。
  到时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正大光明地牵起你的手,在阳光下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觉得怎么样呢?
  只是……到时还得请你多担待。
  我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怕是认不出你长大后的模样,但没关系,我可以轻轻哼唱你小时候最爱的童谣,你可以像从前那样攥住我的衣角。
  我们指尖相触的瞬间,一定能认出彼此的灵魂,毕竟它早已在今生漫长的黑暗中,把你的轮廓描摹了千遍万遍。
  乖乖。
  我已经想象到你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了,心口也在跟着发疼了……
  现在,去煮碗虾饺吧,好不好?
  多加些你爱的香醋。
  就当是……
  与我共享的最后一次晚餐。
  就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好吧?
  虞冉留。
  ————
  分开可以有一千种理由,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规矩、道德的枷锁,或是那场来得太迟的疾病。
  但留下,从来只需要一个原因:
  “我爱你。”
  她们确实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没有牵着手走过人潮,没有在晨光中相拥醒来,甚至没有勇气在阳光下交换一个吻。
  可当秦雪颤抖着指尖,触到日记本上那行“我也爱你”的瞬间——
  穿过泛黄的纸页,越过生与死的界限,她们终于在迟到了太久的时光里紧紧相拥,那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所有压抑克制的深情,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回响。
  原来有些相爱,不需要朝朝暮暮来证明,只需四个字,就足以让两个灵魂在永恒的寂静中,找到归处。
  风穿过空荡的屋子,翻动着日记的最后一页,秦雪哭着笑了,轻声说着:“我们这不就在一起了吗?”
  跨越时空,超越生死。
  是的,她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也分不开的那种。
  ……
  第二天,秦雪没有去机场送虞无回。
  她带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来到虞冉墓前,午后的阳光把墓碑照得发烫,她靠着汉白玉石坐下,像从前靠在虞冉膝头那样。
  “昨天眠眠找到我们的日记了。”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碑文,“那说好了,下辈子我找到你了,我们就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酒杯,斟满虞冉最爱的梅子酒,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抿着。
  就这样她在这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倾诉一次说尽。
  也提到了白曼。
  “你知道吗?白曼以前家里其实很风光,才送得起她出国留学,还是伦敦大学,可命运弄人,她家突然破产,讨债的天天上门……她父亲受不了压力,走了极端。”
  秦雪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梅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