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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驸马他竟是女娇娥 > 第17章
  这不是男子身上惯有的松柏沉稳,亦非龙涎的厚重。
  它太特别了,也很熟悉,干净纯粹得不染尘埃,甚至尾调还藏着一缕微不可察、近乎错觉的甜柔。
  这味道?!
  萧璃伸出一半准备接砚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惊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颈项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分,试图再次捕捉那缕奇异而危险的馨香。
  然而,那香气却如同最狡猾的精灵,在她凝神的瞬间已倏然消散在书房沉沉的墨香里,快得让人疑心方才只是感官的一场幻梦。
  卫云已迅速收回手臂,将那方带着凉意的古砚稳稳放在书案上。
  她后退两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距离,脸上瞬间堆砌起那副招牌般的不羁笑容,眼神却微微闪烁,避开萧璃的直视:“殿下,给您。”
  语调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刹那的肌肤暴露与气息流转从未发生。
  萧璃缓缓抬眸,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淡然或审视,而像是淬了冰的利刃。
  先是定定地锁在卫云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随即视线如实质般缓缓下移,扫过她已被端正衣袖严严实实遮住的手腕。
  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受控制地急跳了两下,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些早已埋下的疑窦,那不似男子的纤细指骨,过于谨慎乃至刻意的恭敬。
  书房外显露的利落身手、那浮夸表象下偶尔泄露的矛盾见识。
  在这一刻,与这缕转瞬即逝、却诡异得不容错辨的女儿香猝然交汇、缠绕、碰撞。
  卫云被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刺得脊背发凉,强撑着笑容,伸手状似无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疑惑:“殿下……怎么了?可是臣脸上沾了墨?”
  她试图用玩笑化解这紧绷的空气。
  萧璃的目光缓缓收回,垂落在案上那方冰冷的砚台上。
  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伸出,轻轻抚上砚池边缘微凉的墨迹,指腹感受着那细腻又坚硬冰冷的触感。
  再开口时,声音已听不出半分波澜,平静得像一泓深潭:“无事。”
  她指尖微微用力,似乎要将那墨迹捻开:“有劳驸马了。”
  卫云心头巨石骤然落下,暗自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躬身:“应该的。”
  随即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回窗边的软榻旁。
  她重新坐下,随手抓起一本书胡乱翻开,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再也无法伪装假寐。
  背上仿佛还烙印着萧璃那两道穿透力十足、探究又锐利的视线,挥之不去。
  书房再次沉寂下来,唯有墨香无声浮动。
  然而,那缕昙花一现的冷冽暗香,再次勾起萧璃快要忘却的细节。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宣纸上那只即将完成的雀鸟上,未干的墨迹在光线下泛着幽深的亮泽。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冰冷的笔管。
  再一次,清晰而尖锐的念头破开迷雾:她这位名义上的驸马,藏着的秘密,恐怕远非「深藏不露」四字所能囊括。
  第22章 彻底暴露啦
  秋日的天穹澄澈如洗, 阳光慷慨地泼洒在皇家围猎场上,将林立的旌旗映照得流光溢彩。
  空气中弥漫着草叶干燥的清香和骏马喷吐的热息。
  萧璃勒住缰绳,一身绯红骑射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墨发高束,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眸。
  她微微侧首, 余光扫过身侧落后半个马头的「驸马」。
  卫云今日也穿着秋香色的骑射服,只是那袍子在她身上显得有些过分宽大。
  她姿态松散地跨坐在马背上,脚尖在马镫里无意识地轻点着, 一手漫不经心地捋着马鬃, 眼珠却骨碌碌地转动。
  看似在欣赏周遭喧闹的猎场景致,实则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机括, 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处树影婆娑的角落, 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凝肃。
  察觉到萧璃的视线, 卫云立刻咧开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殿下,这秋光正好, 猎物想必也肥美得很呐。”
  她说着, 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真的只沉醉于这狩猎的乐趣。
  “呜——”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撕裂晴空, 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瞬间点燃了整个猎场。
  骏马嘶鸣, 蹄声如雷, 无数身影策马扬鞭,冲向密林深处。
  萧璃一夹马腹, **神骏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卫云眼底那点伪装的笑意瞬间敛去, 薄唇紧抿, 策马紧随。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林间光影在她沉静的眸底急速倒退。
  她身体绷紧如弓弦,目光不再是慵懒的逡巡,而是化作实质的冰锥,锐利地刺向四周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就在萧璃的马匹即将掠过一片格外浓密的灌木丛时……
  “嘎!”几只栖息其间的鸟雀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惊惶失措地尖叫着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极其诡异、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厉啸。
  那绝非寻常弓弦震响,更像是强弩撕裂空气的死亡尖鸣。
  目标精准无比,直取萧璃毫无防备的后心。
  “殿下!”
  “有刺客!”
  护卫们的惊呼被远远甩在蹄声之后,显得徒劳而遥远。
  萧璃闻声猛一回头,瞳孔骤然紧缩——那闪着幽冷寒光的箭头已近在咫尺。
  死亡的寒意瞬间爬上她的脊背。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压抑却无比急促的低喝炸响在耳畔:“小心!”
  那声音,竟是来自那个平日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驸马」!
  只见一直看似懒散跟在侧后方的卫云,身体猛地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甚至来不及抽出马镫中的脚,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从马鞍上腾身而起,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狠狠撞向萧璃。
  “嘭!”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两人滚落地面的声响。
  萧璃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马上猛然拽下,旋即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死死护在怀中。
  天旋地转间,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呃……噗——”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伴随着利器穿透皮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清晰地传入萧璃耳中。
  那支足以致命的强劲弩箭,此刻正深深没入卫云的后背,箭尾犹自震颤不休。
  位置就在肩胛骨下方,离心脏仅毫厘之差。
  殷红刺目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在她秋香色的骑射服上晕染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深色,黏腻而温热。
  卫云的脸颊重重擦过地面,沾染上泥尘和草屑,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剧痛让她整张脸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初冬的第一场雪,额角青筋因极致的忍耐而根根暴起。
  即便如此,她那双因为剧痛而微微涣散的眸子。
  在滚落尘埃的瞬间,仍如濒死的鹰隼般死死盯向弩箭袭来的密林深处,眼神锋利如刀。
  然而那里只余下随风摇曳的枝叶,再无半个人影。
  “卫云!”萧璃被她牢牢护在身下,毫发无伤,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这副身躯,在箭支入体的瞬间骤然僵硬如……
  铁,随即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温热粘稠的液体正快速浸透她后背的衣物,那触感如同烙铁般灼烫着她的肌肤。
  萧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从未想过,这个满身谜团、处处防备的「驸马」,竟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卫云,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濡湿冰凉。
  “保护殿下!快!传太医!”护卫们此刻才惊魂未定地围拢上来,七手八脚地想将人分开、抬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拖进了临时搭建的行帐。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卫云趴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双目紧闭。
  唇色灰败,早已因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省。
  只有睫毛偶尔细微的颤动和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证明她还顽强地存活着。
  萧璃挥手屏退了所有无关人等,只留下经验最丰富的张太医和两个她最信任、做事最沉稳的心腹侍女在旁协助。
  她站在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如同一尊凝固的玉雕,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紧握在身侧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太医的手上。
  张太医额上同样布满汗珠,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开卫云肩背处被血痂和污物黏连、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料。
  随着布帛撕裂的细微声响,伤口周围被鲜血浸染得狼藉不堪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在烛光下。
  那伤口狰狞可怖,箭头虽已取出,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皮肉翻卷,边缘泛着失血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