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驸马她…实在木讷 > 第15章
  每一次危机, 都需要公主挡在她身前, 而她只能被动地承受, 甚至险些成为敌人攻击公主的突破口。
  这种认知比任何责罚都更让她煎熬。
  她开始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逼迫自己。
  公务之余,她不再沉浸书斋,而是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劲装, 一头扎进校场。
  弓弦震响, 箭矢却再次脱靶,无力地钉在箭垛边缘。
  手臂因过度练习而酸痛发颤, 额角汗水涔涔。
  她咬着牙, 再次搭箭, 拉弓,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心, 仿佛那不是箭靶,而是所有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轻柔却熟悉。
  胡清晏动作一僵, 却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绷紧了弓弦。
  金玉姝屏退了左右, 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和紧绷的侧脸:“这般练法, 是想废了这条胳膊, 还是想明日连笔都提不起来?”
  胡清晏抿紧唇,固执地瞄准:臣……必须有所长进。不能总让殿下……”
  金玉姝忽然伸手, 按住了她拉弓的手臂。
  那力道不大, 却恰好阻止了她近乎自伤的动作:“你的长进, 不在弓马骑射。”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若论武力,府中随便一个护卫都强你百倍。”
  他们为何不敢动你?不是因为你能开几石弓,能中几次靶心。”
  胡清晏手臂无力垂下,愕然转头看向公主。
  金玉姝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是因为你站在本宫身边。是因为陛下亲口称你为「国之栋梁」。是因为你的名字写在了玉牒之上,是名正言顺的昭阳公主驸马!”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她:“你的力量,来自这里。”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胡清晏的心口。
  隔着衣料,那轻微的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金玉姝:“来自你的头脑,你的学识,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能力,以及……你此刻想要变强、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她的语气放缓,却字字千钧:“而不是靠在这里徒劳地消耗气力,给人留下更多质疑你「为何不像个男人」的把柄!明白吗?”
  胡清晏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洞悉与毫不留情的点拨。
  公主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焦躁与徒劳。
  是啊,她苦练骑射又能如何?
  难道真能上阵杀敌吗?
  她最大的价值,本就不在于此!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混杂着羞愧与醒悟。
  她总是在恐惧,在退缩,却从未真正想过,自己该如何利用已有的优势去反击,去真正地站在公主身边,而非仅仅是躲在她身后。
  胡清晏声音沙哑:“臣……愚钝。”
  金玉姝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些许淡然:“你不是愚钝,是慌了心神。”
  她目光扫过校场:“从明日起,不必再来了。”
  陛下命你参与修订的《吏治通则》乃是重中之重,办好这件差事,比练一万次箭都有用。”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那是能让你真正立得住脚跟的东西。”
  她转身欲走。
  胡清晏急急开口:“殿下!”
  金玉姝停步,回眸。
  胡清晏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臣明白了。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殿下所托。”
  金玉姝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不再是恐慌而是沉静决然的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轻轻颔首,这才真正离去。
  自那日后,胡清晏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将所有精力投入公务之中,尤其是那部《吏治通则》的修订。
  她查阅大量前朝旧例与本朝法规,走访有经验的底层官吏,提出的见解愈发老练务实,连几位负责此事的翰林老学士都暗自点头称赞。
  她不再刻意回避与人交往,面对试探时,虽依旧谨慎,却多了一份沉静的底气。
  她开始学着公主的样子,用合乎规矩的方式,不着痕迹地回击那些恶意的流言,或是借探讨公务之名,与一些风评颇佳、立场相对中立的官员建立起初步的联系。
  她依旧会在雷雨夜下意识地绷紧神经,但当她看到窗外值守的、公主新调来的那些沉默可靠的护卫时,心跳会慢慢平复。
  她依旧会在公主靠近时心跳加速,但那不再全是恐惧,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悸动。
  她正在学习,如何将恐惧淬炼成盔甲,将依赖转化为力量。
  夜深人静,她常与公主对坐书房。
  她处理文书,公主则翻阅着她的批注与草案,偶尔会提点一二,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有时,金玉姝会放下书卷,静静地看着灯下奋笔疾书的胡清晏。
  那张清丽的侧脸专注而认真,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紧抿的唇瓣透露着一种执拗的坚韧。
  她会想起西山雨夜那个眼神明亮的「书生」,想起琼林宴上惊慌失措的「状元」,想起大婚之夜僵硬如石的「驸马」,再到眼前这个渐渐褪去青涩惶恐、眉宇间开始凝聚起沉稳力量的女子。
  一种混合着成就感、怜惜与更深沉情感的东西,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的驸马,正在以她期望的方式,一点点变得强大。
  虽然前路依旧遍布荆棘,但金玉姝相信……假以时日,这块璞玉,终将绽放出足以与她并肩的光芒。
  而她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也在这无声的淬炼中,缠绕得愈发紧密,再难分割。
  第26章
  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满寝殿。胡清晏先醒了过来。
  她微微一动,便发现自己的一缕头发不知何时与公主枕边散落的青丝缠绕在了一起, 难分难解。
  她微微撑起身, 想要小心翼翼地解开, 却听得身旁人一声慵懒的鼻音。
  金玉姝并未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别动……”
  胡清晏动作一僵,保持着半撑的姿势, 不敢再动。
  她能感觉到公主翻了个身, 面朝着她,甚至能数清那浓密的长睫。
  而那交缠的发丝, 因着她的动作, 似乎缠得更紧了些。
  金玉姝缓缓睁开眼, 眸光初时朦胧,待看清眼前景象:胡清晏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无措的脸, 以及两人缠绕的发丝,她唇角漾开一抹极甜的笑意。
  “呵……看来, 不仅是红绳, 连青丝都要将你我绑在一起呢。”
  胡清晏脸颊微热,低声道:“臣……臣这就解开。”
  金玉姝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急什么?”
  她挑起那缕缠绕的发丝,在指尖把玩, 眼神促狭:“古语云「结发为夫妻」。你我大婚时的结发, 是礼数。如今这……倒是天意了。”
  胡清晏看着她纤细手指绕着自己墨发的模样,心跳不由加快, 只觉得那细微的牵扯感, 仿佛不是发丝, 而是直接系在了她的心尖上。
  胡清晏声音微哑:“殿下……又说笑。”
  金玉姝忽然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驸马觉得,是说笑么?”
  她不等回答,指尖轻轻一绕,竟将那缕打结的头发绕得更紧,形成一个小巧的结:“今日便这样吧。免得解开了,某些木头疙瘩又忘了是谁家的人。”
  她说完,自顾自地起身下床,留下胡清晏怔怔地摸着那个发结,以及发根处传来的、细微而清晰的牵绊感。
  一整天,无论她行走坐卧,总能隐约感觉到那缕头发的存在,提醒着她与殿下的亲密无间,让她心尖时不时泛起一丝甜软的涟漪。
  直到晚间就寝前,金玉姝才笑着招手让她过去,亲手用玉梳沾了桂花头油,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将那个发结梳开。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金玉姝梳顺后,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明日若再缠上,便再结一个。日复一日,总能让你这木头刻上本宫的印记。”
  胡清晏望着镜中公主温柔专注的倒影,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嗯」了一声。
  第27章
  又一年春, 胡清晏因在吏治改革中表现出色,深得皇帝赏识,时常被单独召见议事。
  这日, 她从御书房出来, 恰遇淑妃前来送汤点。
  淑妃看着她愈发沉稳从容的气度, 以及皇帝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心中嫉恨更深,忍不住阴阳怪气:“驸马爷真是圣眷正浓, 这般时常与陛下独处, 可要更加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陛下和公主的信任才是。
  毕竟……这内外之别, 总该分明。”
  这话暗指她身为外姓男子, 与皇帝相处该有避讳, 恶意昭然。
  胡清晏面色不变,正欲开口, 御书房内却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
  皇帝:“姝儿,你来了怎么不进来?正好, 你也听听胡爱卿这番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