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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霜月未央 > 第3章
  她让我想起自己也曾是被排斥的异类。
  即便清楚自己不该,可我就是忍不住觉得她可怜。
  我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第二天,我还是在食盒里多放了一个馒头。
  馒头是我在厨房里烤的,还是热的。
  03
  从那以后,每次送饭,都会偷偷多捎点东西。
  有时是热馒头,有时是几颗野果。
  有一回,甚至将新酿的梅子酒分了她半壶。
  她只默默收下,在我转身时,低声说一句「谢谢」。
  有时,我会在牢门外多站一会,看她小口吃东西。
  她吃得很慢,即便落到这步田地,举止依旧从容。
  后来我发觉,她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夜深寒气重时,她会悄悄蜷在草堆里,把自己抱紧。
  没人的时候,她也会看着伤口默默流泪,眼泪滑过脸颊,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时她不是什么圣女,只是个会冷会痛会怕的寻常女子。
  每次见她那般模样,心口便隐隐作痛。
  后来,我借故去库房,悄悄拿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夜里轮值,我将药瓶从窗口递进去。
  “这是什么?”她盯着药瓶,眼神警惕。
  “治伤的。再不上药,伤口该烂了。”
  她沉默着,没有接。
  “放心,没毒。”我不耐烦,“我要害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谢谢。”
  我没应声,转身靠在外墙上。
  牢内传来窸窣轻响,她在上药。
  压抑的抽气声细细传来,她一定是很疼的。
  我心里没来由的发紧。
  又过几天,天气转凉,水牢更是冷得刺骨。
  我看见她嘴唇冻得发紫,实在看不下去,回房间里,从箱底翻出一床半旧棉被。
  这是我刚入谷时,谷主送给我的,格外厚实暖和。
  我抱着被子,又一次去了水牢,从窗口塞进去。
  “拿着。”
  秦霜月看着那床棉被,怔住。
  “你……”她眼神复杂,“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怕麻烦。”我嘴硬,“你死了,还得我来收尸,麻烦。”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苍白唇瓣弯起,右边脸颊有个小小梨涡。
  我看得有些出神。
  “沈未。”她忽然唤我。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其他看守说的。”她抱着被子,抬头看我,“你的名字很好听。”
  我的脸上莫名一热。
  “你快回去吧,这里冷。”她轻声说。
  我含糊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脚步轻飘飘的,犹如踩在云朵上。
  我……这是怎么了?
  不过被夸了句名字而已。
  我抬手拍了拍脸颊,想让自个儿清醒一点,可脸上热度却不减反增。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谷主那边传来消息。
  他没有耐心了。
  “十天。”
  谷主召集所有弟子,在大殿上宣布。
  “十天之内,秦霜月再不开口,就拖到演武场,当众处死。”
  他声线清寒。
  “让那些正道瞧瞧,与百骸谷为敌的下场。”
  大殿里呼吸可闻。
  我的心直坠下去。
  再过十天,秦霜月就要死了。
  这念头刚闪过,心脏便剧烈收紧,疼的喘不上气。
  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明明是敌人,她死了,对百骸谷来说是好事。
  可一想到她会死,我便无法接受。
  当夜,我又去了水牢。
  空着手,静静站在牢门外。
  秦霜月似乎也有所觉,抱着我送她的棉被,安静坐着。
  “他们……是不是要杀我了?”
  她轻声问。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沉默就是回答。
  她牵了牵嘴角,笑意凄凉。
  “也好。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你不想活?”我终于问出口。
  她抬起头,静静看过来。
  “想。”她坦白道,“可我能活吗?”
  目光相对,她一字一句问:“沈未,如果我说想活,你会帮我吗?”
  牢里刮过阴冷的风,油灯幽暗。
  看着她的眼中的光,我的心乱了。
  帮她?
  怎么帮?
  难道要背叛百骸谷吗?
  正想着,远处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
  我心下一凛。
  “明日再说。”
  我匆匆丢下一句话,转身没入黑暗。
  回到房间,我一夜没合眼。
  秦霜月那一句「你会帮我吗?」在耳边反复回响。
  答案,其实早已分明。
  只是我还没有勇气说出口。
  04
  次日轮值,我提着食盒,脚步沉重的走向水牢。
  这次我没在门外停留,直接掏出备用钥匙,开了牢门。
  秦霜月看到我进来,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你……”
  “我带你走。”我打断她。
  第2章
  她怔住, 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