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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尾巴?摸一下 > 第92章
  打开门,又是一条悠长的走廊。但不同的是,隐约能看见两侧依次排布着十几个房门。房门十分紧凑,可见每一个房间空间都非常狭小。
  谢砚深呼吸,心跳非但没能平缓,反而愈发剧烈。
  砰咚、砰咚的。
  在走向最近那一扇门的同时,他下意识地向后摸索,握住了银七的手。
  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抖,银七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你应该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银七轻声说道,“程述没有骗你。”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站在门外,朝着视窗向里探望,视线中的画面依旧让谢砚感到一阵窒息。
  程述在邮件里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着一个与近期所有事件息息相关的大案子。
  他在这过程中被迫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终于得到了幕后高层的一些信任,收获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却苦于拿不到决定性的证据。
  融管局高层与此人沆瀣一气,百般包庇,想要从正式渠道获得搜查许可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不知为何,此人对谢砚格外保护,甚至到了纵容的程度。
  所以他希望谢砚可以借此便利,找到那个被隐藏的关键所在。
  ——沈聿的兽化种器官工厂。
  房间内没有开灯。
  手电筒的光隔着玻璃,照射在那逼仄空间中央的狭小床铺上,描摹出上面所躺之人的大致轮廓。
  他看起来四肢健全,呼吸平和,对突如其来的光线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睡熟了。
  这房间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简陋版的研究院病房。
  问题是,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戍,”谢砚喃喃,“我上次在研究院见过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银七没有应声,他知道,谢砚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
  谢砚呆滞地朝里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望向剩下的那些房间。
  “每个房间里都有,”银七说,“看状态……都是返祖素后遗症。”
  “⋯⋯你有见到蓝玉吗?”谢砚问。
  银七摇了摇头,又抬起下巴,朝着前方示意:“这两侧关着的,都是尚有基本自理能力的。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房间,或者说……一个集装箱。”
  谢砚正要迈步,被银七一把拉住了。
  “别去看了。”他对谢砚说,“会做噩梦。”
  谢砚迟疑了几秒,还是迈开了脚步。
  银七没有再阻止,只是浅浅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来。
  走道过半,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逐渐浓郁起来,出口处隐隐透出白炽灯的光亮。
  但既然银七没有阻止,想必那地方也不存在“意识清晰的人”。
  走进尽头那个被银七称作“集装箱”的空间,谢砚瞬间头皮发麻。
  空间中央被透明的有机玻璃隔断,另一侧的墙壁上,被分隔出了无数个宛若太平间藏尸柜一般的抽屉。
  但不同的是,那些抽屉都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每一个格子里,都躺着一具身躯,身上接着输液管,一动不动。
  将近一半的身躯明显残缺不全。
  距离谢砚最近的那一具,甚至只有头部和躯干。若干输液管延伸进入她完全赤裸的畸形身体,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大片瘢痕。
  谢砚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在了银七的胸口。
  银七又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走吧,”他说,“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第87章 人质
  谢砚一路踉跄着被银七拉出了那个房间,眼前又变得一片昏暗。
  他没有拍下照片,可不久前见到的画面却被深深烙进了脑子里,无法驱散。
  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银七停下脚步,又一次抱住了他。
  谢砚靠在身前兽化种温暖的怀抱中,深呼吸了几次,用力握住了银七的手,轻声说道:“走吧。”
  那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手指交缠着,沿着来时路一前一后地往回走。
  谢砚跟在银七身后,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一点。
  方才所见的一切,比起自己,银七才该是受到更大冲击的那一个。
  那些格子里躺着的每一个,全都是兽化种。
  他们被整齐排列、收纳,就仿佛是冰箱里没有生命的肉块。
  银七在看见自己的同类被如此对待时,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又是如何自我说服,才能如此冷静地跟着自己第二次来到这个空间。
  “……对不起。”谢砚喃喃。
  银七不解地转身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谢砚始终低着头,“你还记得吗?在他讲述我们的出生来历时,提到那位兽化种志愿者,用的词是‘雌性’。”
  “没什么印象。”银七说。
  “大多数人会说‘女性’。我那时候对自己说,可能只是一时顺口,没必要太上纲上线,”谢砚继续说道,“……现在回头看,这种下意识的用词,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本心。”
  沈聿从来没有把兽化种视为人类。
  而那些细节,谢砚分明注意到了,却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催眠,本能地不愿意去怀疑这个人。
  “别想了。”银七说,“你要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交给程述他们吧。”
  谢砚浅浅地点了点头。
  对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三道大门附近的破洞处。
  离开储物间,走道中的空气反而变得浑浊了一些。
  剩下的路不长,他们却走得很慢。
  “这下面的空间非常大,那个‘集装箱’再往前,有两间手术室,”银七告诉他,“白天有人活动,我没太深入。”
  “你说,蓝玉会不会就躺在那些格子里?”谢砚问。
  银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动作及时的话,你至少可以救白戍。”
  谢砚“嗯”了一声。
  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每拖延一天,被禁锢在这儿的兽化种就会多一分危险。
  密码门近在咫尺,银七却不知为何放慢了脚步,动作变得蹒跚,仿佛脚下平坦的水泥地是一片泥潭。
  “你怎么了?”谢砚担忧地问道。
  银七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来,扶住了额头。
  谢砚十分警觉,松开与他牵在一块儿的手,尝试搀扶他的身体。
  “不舒服?”他问。
  银七眉头紧皱,用力地甩了两下头,接着竟双腿一软,向后连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又滑坐到了地上。
  “小野?”见他意识涣散,谢砚慌张地拍了拍他的面颊,“能听见我说话吗?”
  银七抬起眼,金色的眼眸反射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昏暗的空间中晕出冷色调的光。
  “……入口附近有人。”他告诉谢砚。
  谢砚扭头看向一侧的密码锁大门。
  “还能坚持吗?”他问,“我们先出去。”
  银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能如愿,又一次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谢砚咬住了下唇,站起身来。
  来时被谢砚小心翼翼合拢的铁门大喇喇地敞开着。
  谢砚沿着台阶往上走,很快见到了玄风。
  它一动不动的站在入口附近,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意料之中的、无比熟悉的身影。
  “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了。”沈聿的语调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透出一丝无奈,“探险游戏有意思吗?”
  谢砚走到他跟前,浅浅地吸了口气,说道:“不要伤害他。”
  “我对他一向很宽容,”沈聿说,“毕竟我不想看到你伤心。”他叹了口气,“但……凡事总会有取舍。”
  “我们只是好奇……他约我在这儿见面,聊到不知这门究竟会通到哪儿……”谢砚抿了抿嘴唇,眼眶里溢出泪花,“……求你了,不要伤害他。”
  “放心吧,这种药不会伤害到他的身体,至少只用一次不会,”沈聿顿了顿,又补充,“应该不会吧。毕竟是第一次用,缺乏样本。他的体质太特殊了,费了我不少心思。”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来,温柔地抚摸谢砚的头发。
  “看到了那些,你就没别的话想要和我说吗?”他问。
  谢砚低着头,沉吟良久,问道:“你早就做好了被我发现的准备,是吗?”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在尽量不伤害你的前提下,让你别再给我添麻烦,”沈聿摇了摇头,“挺难的,你这孩子想法又多,性子又倔。”他朝着谢砚背后黑漆漆的通道看了一眼,“除了那玩意儿,你什么都不在乎。老实说,我觉得他挺碍眼的。”
  他对谢砚笑了笑:“但换个角度说,他能让你乖乖听话,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