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科幻异能 > 重启日 > 第203章
  用贝伦话来说,绿眼只占世界人群的百分之二,紫眼睛不到六百个人,从外貌上看,他们天生一对。
  这边,不等宣阳回话,贝伦慢悠悠地把可颂盘子往桌上一放,紫眸斜斜地瞥向宣阳,带着笑意:“人多怕什么,有我在呢,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兜风。”
  宣阳没理他,看向郁衍:“你呢,今天什么安排?”
  “陪你。”郁衍坐下来,顺势拿起桌上的平板。
  贝伦啧了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开车跟?那太煞风景了,跟个保镖似的,还不如待在家,反正你也不喜欢人多。”
  郁衍也没理,看向宣阳,问:“我订餐厅,想吃哪家?”
  宣阳已经拿起了可颂,丢了句“随便”,便一口咬住酥脆的表皮,满意地眯了眯眼。贝伦被无视,本来是想阴阳郁衍两句,见宣阳露出那副餍足的表情,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上身歪过去,得意道:“好吃吧?我等了四十分钟,一出炉就打包了。”
  宣阳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碎屑掉在盘子里。
  贝伦撑着下巴看他吃,嘴角翘得老高。宣阳被他看得发毛,冲他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
  “看你吃比较香。”
  “有病。”
  郁衍在旁边翻着平板,眼皮都没抬,继续说:“海边风大,穿外套。”
  宣阳“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啃可颂。
  贝伦却不消停,凑过来戳了戳宣阳的胳膊:“穿我的外套呗,我新买的那件夹克,可帅了。”
  “不要。”
  “为什么?”
  “太大了。”宣阳瞥他一眼,“请你对自己身高有最基本的认知。”
  贝伦不服气:“穿大号叫松弛感,你懂不懂。”
  “你才不懂。”郁衍把平板放下,轻飘飘扔了一句:“他穿我挑的。”
  贝伦“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行行行,你的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宣阳听着这俩人你来我往,懒得搭理。他已经习惯了,从十几岁开始就这样,贝伦非要贱一下,郁衍非要怼一下,中间夹着他,像个被抢来抢去的玩具。
  不过这个玩具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他们计较。
  “我去换衣服。”宣阳把最后一口可颂塞进嘴里,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上楼了。
  他一走,餐厅就安静下来。
  贝伦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攥着咖啡杯握把,眼睛盯着楼梯方向,嘴里却对郁衍说:“他第一次主动要求去人多的地方。”
  “嗯。”
  “他好久没去海边了。”
  “嗯。”
  贝伦斜了他一眼:“你就只会嗯?”
  郁衍拿湿纸巾擦了擦手:“他心情不好,说梦见我们欺负他。”
  “我们?欺负他?”贝伦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谁欺负谁啊?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不过——”
  贝伦话音一转,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从另一种方面说,我们也算欺负了他,嘶……这么说起来,他不会嫌我们烦了吧?”
  “不是我们,是你。”郁衍如实道,“不是你死缠烂打,现在这间屋子只有我和他。”
  贝伦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扬起下巴,勾起一个挑衅的笑,“搞清楚,是他愿意留我,况且……”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宣阳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楼板:“我那件黄色外套呢——!”
  两人同时抬头。
  “最里面柜子。”郁衍说。
  楼上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宣阳含糊的“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贝伦先笑了,笑容难得的真切,郁衍没怎么笑,但嘴角的弧度松了一点,眉眼透着柔和。
  等再出来时,宣阳金发半扎,换上一件亮橘色外套,白色涂鸦体恤,和一件浅色牛仔裤与棕色马丁靴,显得街头时尚。
  郁衍依旧一件日常的黑色风衣和高领长裤,贝伦还穿着早晨回来时候的那件紫色皮衣,见宣阳出来,眼睛一亮,直接把人往机车上带。
  秋天的凉风很快吹打在脸上。
  周末上午车辆稀少,重机车后轮重重碾过车道,由于载着一个宝贝,速度不快。
  轰鸣持续炸响在耳廓,宣阳戴着头盔,头靠在贝伦皮衣上,目光穿过对方肩膀,看向后视镜里跟着的黑色suv。
  宣阳看着安心,继而有捏了一把贝伦的腰,头趴在耳边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去海边?”
  贝伦戴着头盔,正哼着歌,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宣阳知道他听见了,自己声音哪怕蚊子小,贝伦都能听见,所以现在是故意的。宣阳气得又捏他一下,大喊:“你聋了——!”
  贝伦终于动了。
  他偏了偏头,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笑意:“这么捏我,万一我手抖摔了算谁的?”
  “算你的。”
  宣阳又捏他一下,这回用了点劲。贝伦夸张地“嘶”了一声,车身跟着歪了一下,然后马上正回来。“别闹别闹,真摔了——”
  “那你回答。”
  贝伦沉默了一秒,机车稳稳地开着,风从两侧灌过去,把宣阳头发吹得凌乱。
  “还用问吗?”贝伦的声音忽然轻了,“你想去哪,就去哪,你不想说,我干嘛要问?反正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宣阳愣了一下。手还搁在贝伦腰上,没动,风呼呼地吹,又有点闷。
  他把下巴搁在贝伦肩膀上,头盔抵着头盔,玻璃面罩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我梦见你变得特别坏,记不清楚,反正很讨厌,你带我看夕阳,然后……我好像把你杀了。”宣阳说得犹豫,心也有点堵,“感觉跟真的一样,贝伦,万一哪天真这样怎么办?”
  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贝伦却笑了:“杀我?那你下手挺狠啊。”
  宣阳没说话,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皮衣的领子。
  “然后呢?”贝伦问,“我死了以后,你哭了没?”
  “不知道,不记得了。”
  “肯定哭了。”贝伦笃定地说,车身稳稳地拐了个弯,驶入一条林荫道,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晃过他们脸上,“你从小就爱哭,摔一跤哭,被老师两句也哭,我和郁衍打架,你能哭个昏天暗地,要不是看你那样……”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带了点感慨:“要不是看你那样,我和死人脸肯定得死一个。我们两个你都舍不得,都这么舍不得了,你还要杀我,肯定会哭。”
  宣阳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因为梦里那会儿,他记得自己心很疼,好像真哭了。
  “那在梦里,我坏成什么样了?”贝伦好奇地问。
  “很坏。”宣阳仔细回忆了下,闷声说,“杀人,放火,炸楼,还骗我。”
  “嚯。”贝伦吹了声口哨,“挺牛逼啊。”
  宣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头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贝伦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机车跟着歪了歪,又正回来。
  “谋杀亲夫啊你!”
  “叫你嘴贱。”
  贝伦笑得更大声了,笑声裹在风里飘出去,一路飘远。笑完了,他忽然安静下来,车速也慢了一点,慢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跟着减了速,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宣阳。”贝伦叫他名字,声音忽然正经了。
  “嗯?”
  “梦是反的。”贝伦又说:“再说了,你要真杀我,那肯定是活该。”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自己什么尿性。”
  贝伦耸了耸肩,歪头撞了宣阳脑袋一下,“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干出什么坏事都不奇怪,你要真到那份上杀我,那我一定摊开手让你杀。杀了我,你肯定就永远忘不掉我,下辈子我还找你。”
  宣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说“谁要你下辈子还来找我”、“你这种疯子,死了算了”,但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
  他最终唤了声:“贝伦。”
  “嗯?”
  “这辈子别干坏事了。”
  贝伦笑了,声音像在哄小孩:“行,这辈子我就干一件坏事。”
  “什么?”
  “缠着你。”
  宣阳无语,摇了摇头,目光又看向后视镜。
  那辆黑车还在跟着。
  到达海边的时,已是上午十点,西海滨有一条著名文艺街,此时旅客已经多了起来。贝伦将机车停好,先一步去网红店买宣阳爱喝的饮料。
  宣阳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原地等着。
  suv就停在旁边,郁衍关上车门,将一柄遮阳伞打开,走到宣阳旁边。
  阴影顺势挡住了炽烈光线,宣阳抬起头,逆光模糊了郁衍的眼神,但宣阳知道,对方目光是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