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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笼中雀 > 第31章
  “求你了。”
  姜浪愣住了。祝南烛在求他。祝南烛——那个从容站在高处俯瞰的祝南烛——在求他。他的声音里没有卑微也没有乞怜,只有一种毫无伪装的让他心脏发疼的东西。
  “你等一下。”姜浪站起来,跟朋友们说了句什么。那几个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一种“我们懂”的暧昧。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在说——“姜浪又要被祝南烛叫走了,又是那档子事”。姜浪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跟着祝南烛走出了酒馆。
  夜风迎面吹过来,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祝南烛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稳,像每一步都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他的后背绷得很直,肩膀微微耸着,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他走了大概五十米,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墙根下长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祝南烛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姜浪。
  巷子很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姜浪能闻到他身上的苦艾味——浓烈得不像话,像一堵墙,像一场风暴,像一个快要决堤的水库。
  他的后颈开始本能地发烫,他的腿开始本能地发软,他的心开始本能地加速——恐惧。这根名为“恐惧”的刺还在,但它不再疼了。或者说,它在疼,但姜浪已经分不清那是恐惧的疼,还是已经习惯上这种不确定。
  “你——”姜浪的喉咙发紧,“你是不是又——”
  “那些人是谁?”祝南烛打断了他。
  姜浪愣了一下。“什么?”
  “酒馆里那些人。跟你坐在一起的人。”祝南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随意提及。但他的眼睛不是平静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团火焰,拼命地燃烧着。
  “朋友。”姜浪说,“篮球队的。”
  “朋友。”祝南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从未尝过的味道。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锋利。
  “可是我还没见过你那么开心。”
  姜浪的手指攥紧了。“祝南烛,你——”
  “你在笑。”祝南烛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零。他的胸口几乎贴着姜浪的胸口,他的呼吸喷在姜浪的下巴上,滚烫的,带着苦艾的浓烈气味。
  “你跟别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笑。你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点牙齿。你以前对我这样笑过。在湖边,在图书馆,在你公寓的厨房里。你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
  他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信息素暴走,而是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
  “我觉得那些笑是属于我的。”
  姜浪的嘴唇开始发抖。
  “但你对着别人也这样笑。”祝南烛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对着别人笑的时候,跟我看到的是一样的。所以我想——”
  他伸出手,手指触上了姜浪的脸颊。
  姜浪的身体在那一刻本能地紧绷了——后颈发烫,心跳加速,手指攥紧。恐惧还在。它在祝南烛的手指触上他脸颊的瞬间,变成了一种让他浑身发软但又不想抗拒的温热。
  “我想让你只对我这样笑。”祝南烛说。
  然后他凑近。
  祝南烛吻上他。
  这个吻跟那天晚上不一样。那天晚上是暴力而带有掠夺意味,还有——带着饥饿和疯狂。
  今天是——缓慢的。但不是温柔的,是缓慢的。像一个人在品尝一杯苦艾酒,一点一点地,让液体在舌尖上停留,感受它的苦,感受它的涩,感受它在喉咙深处化开时的余温。
  祝南烛的嘴唇很凉。他的吻变得轻柔起来。
  他的手指从姜浪的脸颊滑到后颈,按在了腺体上——不是揉捏,不是按压,只是放着。像一个锚,轻轻地、稳稳地停在那里。
  姜浪应该推开他。他知道他应该推开他。他的大脑在说“推开他”,他的理智在说“推开他”,他的alpha本能在说“推开他”。但他的身体没有听。他的身体在祝南烛的嘴唇触上他的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的腿软了。
  不是恐惧的那种软,而是另一种——一种让他从脊椎开始融化的软。他的手指攥住了祝南烛的衣服,不是推开,是抓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坠落的人抓住悬崖边的藤蔓。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是alpha。
  他是姜浪。他是那个把别人按在墙上的人。他应该是主动的那个,掌控的那个,标记别人的那个。但现在他被一个enigma——被祝南烛抱在怀里,吻着,手指攥着祝南烛的衣服,腿软得像一滩水。
  他的隐秘的渴望。祝南烛说的那句话——“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隐秘的渴望”——在这一刻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胸口某扇他一直关着的门。他不敢打开那扇门。他怕门后面的东西会把他吞没。但祝南烛的吻正在把那扇门一点一点地推开。
  他想要……
  他想要被按在墙上。
  他想要被揉捏腺体。
  他想要被标记。
  他想要——被占有。不是作为alpha,不是作为姜浪,不是作为“那个永远在掌控的人”——而是作为一个可以被拥有的人。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他从来没有“被拥有”过。他拥有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拥有过他。他以为那是自由。
  他曾经以为不被任何人拥有就是自由。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说委屈,更不是因为这疼痛。是因为他终于隐隐约约知道了——他的隐秘的渴望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人抱住他,不松开。他想要一个人对他说“你是我的”,是“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他想要一个人在他害怕的时候不走开,在他发抖的时候不松开,在他哭的时候不停止吻他。
  祝南烛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他停下来,退后了一点,看着姜浪的脸。眼泪从姜浪的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像雨滴落在皮肤上。
  “姜浪。”祝南烛的声音沙哑。
  姜浪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攥住了祝南烛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然后他吻了他。不是祝南烛吻他的那种缓慢而带有试探性的吻,而是一种粗暴而不顾一切的、又带着眼泪、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对方嘴里的吻。
  祝南烛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控制。他的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苦艾的味道浓烈得把整个巷子都封住了。
  祝南烛的手从姜浪的后颈滑到后背,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紧到姜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舌头卷住了姜浪的舌头,汲取着他的信息素——雪松和海盐的味道从姜浪的舌尖、嘴唇、腺体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被他贪婪地吞噬。
  姜浪的信息素在被抽走。他能感觉到——那种从腺体开始、沿着脊椎蔓延、最后从嘴唇和舌尖流失的、被抽空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连根拔起,被外力强行抽取。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害怕的同时,也在渴望。他渴望自己的信息素里带着苦艾的味道。他渴望自己的腺体上留着祝南烛的齿痕。他渴望被占有。
  被祝南烛占有。
  他吻得更用力了。用力到嘴唇被牙齿磕破,用力到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用力到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攥着祝南烛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攥着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祝南烛松开了他的嘴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带着苦艾和雪松的气息。
  祝南烛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像两团冷焰。但冷焰里面有温度。姜浪看到了。在那个冰冷的、属于enigma的瞳孔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不是饥饿与占有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温暖的——需要。
  “姜浪。”祝南烛的声音哑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嗯。”
  “你还怕我吗?”
  “怕。”
  祝南烛的手指收紧了。
  “但你……还是在这里。”
  祝南烛看着他慢慢说,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柔软的,几乎是……脆弱。
  “姜浪,怎么办?”他说。
  姜浪看向他。
  “我想标记你。”
  第35章 主人
  这句话落在巷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没有回声,只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标记。
  祝南烛说想标记他。
  姜浪的脑袋有点乱,虽然自己想过,也幻想过自己被“占有”。但是他还是不想直面这句话——尤其是从祝南烛口中说出来,因为这代表真的可能会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