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烛笑了一下。
“可爱。”
姜浪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转身看着他。
“你——”
祝南烛吻了他。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退后一步,嘴角弯着。
“菜要糊了。”他说。
姜浪转过头,手忙脚乱地去关火。祝南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帮忙。只是在姜浪看不到的角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这件事之后,祝南烛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他开始在各种场合说姜浪“可爱”。不是刻意,是——像在陈述事实一样的轻描淡写。
姜浪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祝南烛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上,姜浪迷迷糊糊地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祝南烛低头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开。
“可爱。”他低声说。姜浪没听到。但如果他听到了,大概会把祝南烛从沙发上踹下去。
姜浪在健身房举铁,额头上全是汗,青筋都暴出来了。祝南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你举铁的样子好可爱。”祝南烛说。
旁边正在做卧推的陈柯手一滑,差点被杠铃砸到胸口。他猛地坐起来,看看祝南烛,又看看姜浪。姜浪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举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你胡说什么?”姜浪的声音有些干巴。
“我说你可爱。”祝南烛面不改色,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不可爱吗?”
陈柯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弹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姜浪的表情——那种“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姜浪拉着祝南烛走出了健身房。他走得很快,祝南烛被他拽着,步伐有些踉跄,但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你干嘛?”姜浪停下来,转过身瞪他。
“喝水。”祝南烛举起手里的水瓶,表情无辜。
“你在我朋友面前说那种话——”
“哪种话?”
“就是那种——”
姜浪说不下去了。
因为祝南烛在笑,是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的笑。他忽然意识到——祝南烛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别人听到。他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在宣示什么。
“你——你是狗吧?”姜浪说。
祝南烛歪了一下头。“汪。”
姜浪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祝南烛跟在他后面,步伐不急不缓。
“姜浪。”
“闭嘴。”
“你耳朵红了。”
“我说了闭嘴!”
“你好可爱。”
姜浪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祝南烛面前。他伸出手,捏住了祝南烛的脸——两边都捏住了,往两边扯。
“你再说一次可爱,我就把你的脸扯成饼。”
祝南烛的脸被他扯着,嘴巴嘟起来,说话含糊不清。“你舍得吗?”
姜浪看着他的脸——被捏得变形了,眼睛还是弯着的,像一只被揉圆了脸的猫。他忽然觉得——不是觉得,是意识到——祝南烛真的很看。他松开了手,转过身。
“……走了。”
“去哪?”
“回家。”
祝南烛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走了一会儿,祝南烛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姜浪的手。十指相扣。
“姜浪。”
“嗯。”
“你刚才看我看出神了。”
“……没有。”
“有。你愣了至少三秒。”
“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
“你再说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你不会。”
姜浪没有回答。他收紧了手指,跟祝南烛十指相扣。两个人走在种满银杏树的路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祝南烛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姜浪转过头。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伸出手,手指触上了姜浪的脸颊。他的指腹从姜浪的颧骨滑到下巴,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脸。
“你脸上有东西。”他说。
“什么?”
“阳光。”
姜浪愣了一下。祝南烛低下头,吻了他。
姜浪的手抬起来,攥住了祝南烛的衣服。他闭上了眼睛。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路过的学生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拍了照。
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祝南烛松开了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浪。”
“嗯。”
“你接吻的时候也会脸红。”
“……你闭嘴。”
祝南烛的嘴角弯了一下。“可爱。”他说。
姜浪没有再捏他的脸。他只是伸出手,把祝南烛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麻。
祝南烛没有躲,任由他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阳光很好。风很轻。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地响。两个人站在路中间,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一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第49章 【祝姜】可爱 下
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第二天,姜浪的手机就被消息轰炸了。
陈柯第一个——他连发了十三条消息,从“卧槽”到“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到“祝南烛说你可爱的时候我差点被杠铃砸死你知不知道”到“所以你俩到底谁是alpha谁是omega”。
姜浪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陈柯秒回:“所以祝南烛是o?不对啊,他那个气场不像o啊。你见过哪个o能把a吓得不敢说话的?上次在球场上,他一过来,那个跟你打架的a直接就怂了。你跟我说他是o?”
姜浪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起祝南烛说过的——“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他是enigma。
在这个世界上,enigma太少了,少到每一个都会被研究。祝南烛不想被关注。所以姜浪不能说。
“你想多了。”他回。“他就是信息素比较强。”
陈柯发了一个怀疑的表情包。“是吗?”
“是。”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有。昨天在健身房,祝南烛说你可爱的时候,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姜浪把手机扣在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来。“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从篮球队踢出去。”
“你又不是队长。”
“我跟队长说。”
“你——你狠。”
姜浪的嘴角弯了一下。他锁了手机,靠在沙发上。
祝南烛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他穿着姜浪的t恤,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刚洗完澡,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滑。
“谁的消息?”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在姜浪旁边坐下来。
“陈柯。他问你是不是omega。”
祝南烛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想多了。他就是信息素比较强。”
祝南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擅长撒谎。”
“我没撒谎。你信息素确实强。”
“对,强到能把你按在墙上。”
姜浪的耳朵又红了。他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假装没听到。
祝南烛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蹭到了姜浪的脖子上,凉的。
“姜浪。”
“嗯。”
“你头发上有东西。”
“什么?”
祝南烛伸出手,从他的头发上拿下来——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姜浪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发丝滑下来,指腹擦过他的耳廓。
“骗你的。”他说。
姜浪转过头瞪他。祝南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你幼不幼稚?”姜浪说。
“还好吧。”
“你就是幼稚。”
“那你喜欢幼稚的我吗?”
姜浪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着祝南烛的眼睛。
“我喜欢。”姜浪说。
祝南烛的手指在沙发上蜷缩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姜浪的颈窝里。鼻尖抵着腺体,嘴唇贴着皮肤。
他没有说话,但姜浪能感觉到他的嘴角是弯着的——因为他的嘴唇在姜浪的皮肤上弯出了一个弧度。温热的,湿润的。
“祝南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