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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顶楼一间病房里正发生着令人胆寒的一幕。
  林祈被绑在椅子上,如冷玉似的脸此刻已然破了相,左右脸上血迹斑斑,依稀可见上面深深的伤口。
  鲜血顺着椅子不断没入柔软厚重的地板上,晕染出一大块血迹,白色的丝质睡衣被浸透,雕刻出衣下完美的骨骼轮廓。
  林祈无力垂下的头猛地被一只手抬起,往日锐利的黑眸变得暗淡颓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沈庭宵脚步倏地一顿,病房门虚掩着没有关实,里面人说话声清晰的传出来。
  这声音是…萧奏?
  他怎么会在这?
  沈庭宵手还未触碰到虚掩着的门,又听到萧奏气急败坏的说话声。
  “你是贵族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投胎好了点,你有什么可高高在上的,又凭什么随意决断别人的生死!”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活该!”
  林祈吐出一口血,气若游丝唇角讽刺:“说别人时,也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吧,你现在…不正在随意决断他人的生死吗?”
  萧奏眼底通红,豁出一切的疯狂在其中酝酿翻滚,刚欲再说什么,身后的房门一声巨响被人从外推开了。
  他缓缓转身看去,一道身影却飞快的掠过他朝椅子上被绑住的人跑去。
  沈庭宵停在距离林祈两步开外,目眦欲裂的看着椅子上奄奄一息,鲜血淋漓的人,怀里用来表明心迹的向日葵脱手落地,正好落在脚下汇聚的血泊上。
  染血的向日葵少了阳光,变得阴郁,可怖…
  “阿,阿祈。”
  沈庭宵嘴角都在颤,抬起欲为他松绑的手也不受控制发抖,林祈听到他的声音呼吸微深,艰难的抬眸看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让血液顺着眼皮流进眼里,黑玉眸轻颤,一瞬泣血…
  “阿宵,你来了。”
  林祈声音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开,沈庭宵只是听到这一句,深眸震荡眼眶瞬间充血,动作小心翼翼将人解开抱上床侧躺好。
  怀中人已经没力气坐了,意识到这点,沈庭宵心口传来如刀绞般剧痛,不停的按着床头的呼唤铃,盯着纯白的被单被青年身上流出的血迹逐渐浸染开来。
  他彻底慌了,不断叫着林祈的名字。
  “流了这么多血,他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沈庭宵头也没回,就这么背对着萧奏,低沉的声音沉到起伏不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是在犯罪!!”
  萧奏见到沈庭宵后的短暂惊惶已经平息下去,现在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和平淡。
  “为什么?”萧奏冷笑连连,看着手里沾染血迹的匕首,又盯向床上的林祈道:“还能为什么,他该死不是吗,他死了就会有更多人得救,这其中也包括你…”
  “你简直是疯了!”
  沈庭宵转身一副恨不能掐死他的样子,“阿祈处处帮你,容忍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你还是不是人?你的良心…还存在吗?!”
  他话音落下,匆急的脚步声从门口鱼贯而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快,立刻准备急救,病人伤势严重,失血量太大,紧急安排输血…”
  林祈躺在担架床上被紧急推往手术室,沈庭宵一路紧跟,想要握林祈的手,可看清这人手上的伤口,眼泪悄无声息砸了下来。
  第619章
  恶犬贵族 55
  “家属在外面等候!”
  沈庭宵被挡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暗红刺目的‘手术中’再度亮起。
  随之进去的,仿佛不止是林祈。
  沈庭宵魂不附体,像是一根木桩子站在手术室门外,身后脚步声姗姗来迟。
  是檀叔和几个黑衣保镖。
  檀叔已经知道事发过程,这一次他显得异常平静,平静的竟生出悲伤。
  他可以肯定了…
  这一次是少爷故意的,故意支开他们给歹人机会。
  檀叔想不明白,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庭宵,这一眼包含太多含义。
  “萧先生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沈庭宵闻声缓缓转头看他,双眸红透,维持理智的只剩下丝薄的一根弦。
  他张了张嘴:“檀 叔,守护阿祈的人,今天为什么不在?”
  无数次刺杀都能挺过来了,没道理一个萧奏能伤到他。
  凭什么…
  走廊气氛凝重仿佛回到了前不久车祸的那个晚上。檀叔看向手术室,“沈先生真的想知道吗?”
  檀叔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沉声说道:“昨天我给您打去的电话并非是自作主张,当时…少爷就在旁边。”
  沈庭宵心神一震脚下几乎站不住,喉咙干涩挤出声音:“为,为什么阿祈不直接…”
  “沈先生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檀叔叹气看向他:“我们少爷,他是一直爱着您的。”
  阿祈一直爱着,爱着我…
  沈庭宵感觉头被什么狠狠敲了下,又涨又混沌,整个人像是在海里泡了三天,失重和脱力感狠狠拉扯着他往下坠。
  檀叔的话还在继续,既然挑明索性一次性说清楚。
  “少爷前日遭遇刺杀,昨日他醒来说想见您,又不想因此打扰到您,所以让我代…”
  沈庭宵肩膀无力靠在墙上,浑身血液冻僵,相比之下墙壁竟是温热的。
  “别说了。”
  阿祈他一直爱着…
  沈庭宵忽地笑出声,随后声音又被眼泪填满。
  他不敢再听下去,只要想到阿祈昨日重伤,还在电话那头听着自己的回绝,沈庭宵就感觉喉头似乎被人掐住,呼吸都成了奢望。
  手术从白天一直进行到深夜,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每一次无疑都像是在沈庭宵心口插刀,过去的每分每秒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手术灯灭了。
  沈庭宵沉寂如雪的眼眸骤然起伏,雪浪翻滚落下的细雪却轻的令人不觉怜惜。
  他快步上前,到了嘴边的询问如何也说不出口,还是檀叔颤声问:“手术情况怎么样了,我家少爷没事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摇头下了判决:“病人受伤太严重,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接下来就要看病人求生意志了,能醒来还好,醒不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医生戴上口罩重新走进手术室,留下走廊寂静的众人。
  林祈在高危病房一住就是三日,医生每天只允许家属进去探望十五分钟。
  檀叔将十五分钟给了沈庭宵。
  短短三日,沈庭宵瘦了一大圈,几乎寸步不离开病房门口,就这么隔着玻璃痴痴盯着躺在床病上悄无声息的人,若不是一旁呼吸机还正常运转,沈庭宵早已支撑不住。
  每次穿上无菌服,是沈庭宵一天最开心的时刻,他和阿祈更近了。
  林祈躺在床上,额头和脸上都缠了纱布,每日都要换药,沈庭宵知道纱布下是怎样的景象。
  几道长长宛如蜈蚣的缝痕,那是匕首划破留下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缝合伤口的医生专门用了美容线,可伤口实在太大,留疤是在所难免了。
  沈庭宵戴着手套,轻轻握住林祈缠着绷带的手,哽咽开口:“阿祈,我又来了。”
  “檀叔也很想见你…他还是让我进来了。”
  “檀叔今天煲了汤,他说你爱喝,你醒来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
  沈庭宵语无伦次,心脏一阵阵撕裂的疼痛,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忍不住低头咽泪。
  “阿祈。”
  “我错了,那日我不该误会…不该回绝檀叔的电话。”
  隔着口罩,他薄唇缓缓落在青年苍白的指尖,沈庭宵尝到了苦味。
  是他眼泪的滋味,这苦一直渗透到心底。
  他起身弯下腰,看着紧闭双眼的青年缓缓俯身,凑到青年耳边。
  沈庭宵唇角噙着些笑,眸底已是残破不堪,“阿祈,我爱你。”
  “从入学当天,在学校门口第一次见你,就注定了我会爱上你。”
  一滴泪无声砸落枕巾,陷入昏迷中的人隐约长睫颤了颤。
  -
  警局。
  “说,为什么要杀人!”
  萧奏被这一声厉喝惊到,整个人如梦初醒般环视左右,在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对面坐着的两名警员后,瞳孔一缩人肉眼可见紧绷起来。
  “你们…我怎么会在这里,杀人?我没有杀人,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杀人!!”
  他的恐慌神色不似作假,负责审问他的警员对视,都看出对方狐疑。
  前几日审问还供认不讳,今日复审竟然突然翻供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不用装了。”
  一个警员严肃开口:“今日只是确供,你杀人未遂的证据已经确凿,容不得你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