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你别难过啊。南方分部又不是火星,想我了可以过来看我的。”
“谁想你了!”周敏敏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觉得……你走了谁帮我改ppt啊。”
李队从工位那头探出头来:“小姜,那边要是待不习惯,随时回来。你那个工位我可以给你留段时间。”
“谢谢李哥。”
姜嘉年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光影。他在这里坐了一年多,真要走了还是有点不舍得。
他以为分别的时候会很难,结果真正收拾起来,发现不过是一个纸箱的事情。工作上所有的东西,正正好好一个纸箱就够了。
“那我走了。”姜嘉年把纸箱抱在腿上,操控着轮椅往后退了两步,“你们好好工作,别偷懒。”
“你才是别偷懒!”周敏敏说,“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听到没有?”
“都听到了,再见大家。”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姜嘉年,你要幸福啊!”
是安宁的声音。
姜嘉年低头看着怀里的纸箱,那盆快死的绿萝、零食,还有压在箱底的一张照片,是雪山团建要结束的时候拍的,大家站在滑雪场前面笑成一团。
这个时候邱翼还在医院检查,没有来得及合照。
去机场大巴上,姜嘉年靠着窗户,看着a市的街景往后退。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路,堵了无数次的车,甚至连红绿灯此刻都变得温柔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邱翼发来消息,还是熟悉的小猫头像:嘉年哥,你几点到?真不用我去a市吗?
姜嘉年微笑着回道:真不用,没多少东西。大件都让货运公司寄过去了。你要来接机么?我晚上十点钟到南方机场。
下一秒,邱翼就发了过来:我去机场接你。
姜嘉年打字回他:好,还有事么?我手机要飞行模式了。
邱翼很快发消息道:没了,我等你。
飞机落地的时候,南方的风裹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嘉年在行李转盘旁边等了一会儿,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转过来,伸手去够的时候,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拿了起来。
“我来。”
邱翼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一只手还吊着石膏,单手拎着行李箱,看起来有点滑稽。
姜嘉年看了眼那条围巾,是四年前新年的时候他送给邱翼的礼物。
“你还留着它?”
“当然留着。”邱翼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织给我的第一条围巾,我怎么可能扔。”
姜嘉年笑道:“果然做了生意就是不一样,嘴越来越甜了。”
“哥,就别调侃我了。走吧,欢迎你来找我。”
出了航站楼,风是暖的,路边的树还是绿的,天上有星星。姜嘉年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a市的深秋总是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天也看不见星星。
邱翼开了车来,把姜嘉年抱上副驾驶,轮椅拆了放在后备箱。姜嘉年坐在座位上,看邱翼绕到驾驶座那边,左手打着石膏,他一愣,邱翼打了石膏一直在单手开车?
“怎么不叫个代驾啊?”
“没事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邱翼一边发动车子。
“这样不安全,明天开始叫代驾吧。”
邱翼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姜嘉年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市区。霓虹灯的光掠过车窗,南方城市的夜晚很热闹,路边还有人坐在小桌前吃宵夜。
姜嘉年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来了还在读书的时候,大学城那边也是这么热闹。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觉得时间倒退了许多。邱翼仿佛不是事业有成的青年投资人,而是一个清爽干净的男大学生,穿着校队篮球服和球鞋,打完球就跑来找他,年轻又神采飞扬的样子。
“嘉年哥。”
姜嘉年回过神来,发现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了。邱翼正侧身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到了么?”姜嘉年问。
“嗯。”邱翼轻笑了一下,凑过去吻了他的嘴角。
地下车库太安静了,姜嘉年轻声地叫了他一句。邱翼无奈地退开身子,对他说:“我们走吧。”
邱翼先下车,把轮椅从后备箱拿了出来,等姜嘉年坐上轮椅,便推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上行的时候,姜嘉年看着那个数字从b2变成1楼,又变成了越来越高的楼层,心里有点紧张。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邱翼这个人他已经很熟悉了。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邱翼给他拿了双米白色的拖鞋,刚好合脚,应该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这间屋子过于干净了,落地窗外是南方的夜景,万家灯火,但屋里却显得那么的冷清。明明邱翼已经在这座城市足够有能力,有了容身之所,这里却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哥,你不喜欢?墙的颜色可以重新刷,家具也可以换……”邱翼蹲下来说。
“邱翼,”姜嘉年心都揪紧了,“你一个人住这里多久了?”
“有两年多了。”
姜嘉年看着面前的青年,他轻柔地伸出手,把邱翼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指尖在眉骨上停了一下。
“我该不是在做梦……”邱翼低下头,额头抵在姜嘉年的膝盖上,反扣住姜嘉年的手,十指慢慢地交握起来。
窗外的南风很轻,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甜味,从窗缝里偷溜进来。气味淡淡的,像这个南方城市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邱翼的指尖碰了碰姜嘉年的脸颊。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腹上有层薄薄的茧子,又酥又麻的触感从颧骨滑到了下颌。
“姜嘉年……”
姜嘉年被他看得有心软,“嗯,怎么老叫我名字?不叫‘哥’了么?”
邱翼便叫了声“哥”,便吻了上来。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变热了。他单手捧住姜嘉年的脸,拇指蹭着他变绯红的脸,吻从唇角移到唇中,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姜嘉年闭上眼睛,抱住了邱翼的脖子。
邱翼的呼吸重了一些,他抓住姜嘉年的手,十指紧紧地扣进去,然后继续吻他。玄关的声控灯灭了,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夜光,仅仅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姜嘉年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小翼……慢点……”
呼吸像命运一样交缠在一起,变得又热又乱。
“嘉年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邱翼的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抱得很紧。姜嘉年应了他的声音,一手扶着邱翼的肩膀,另一只手自然地从邱翼的肩膀滑下来,撑在了茶几上,想要调整下姿势。
手突然间碰到了什么有弹性的软物,是橡胶的质感。
姜嘉年的手指顿住了。
他这才看清了灰色的防撞条。手指沿着防撞条摸过去,每一处可能磕碰到的地方都包了起来……
姜嘉年的指尖都在发颤。
邱翼原本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韵里,突然察觉到了姜嘉年肩膀的颤抖,“嘉年哥?怎么了?”
“你装这么多防撞条做什么?”
邱翼垂下眼睛,说:“其实这间房子装修,是按无障碍房专门设计的。我就是觉得,万一有天你来了呢。”
邱翼搬进这间房子的时候,就让装修公司加宽好门框,装了推拉门,又买了圆角桌,固定好地毯的边缘,甚至在所有棱角上裹了防撞条。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姜嘉年还在a市,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你会有压力。”邱翼微笑了一下,“我不想你是因为觉得欠我什么才和好的。我做这些是想让内心平静下来,你不用……”
“喜欢我但与我无关吗?邱翼你真可爱。”
姜嘉年捧住了他的脸。
“你听我说。”姜嘉年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很久噩梦的小孩。
“邱翼,我不是因为你装了这些才来的。我来是因为我想见你,想跟你在一起,希望每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你。这间屋子是你给我的惊喜,不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明白吗?”
“……我明白,哥,姜嘉年。”
“两个都叫,你是怕我不知道你在叫谁?”
姜嘉年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太高兴了。眼泪不受他的控制,整个人都在发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了。
邱翼抹去他的眼泪:“不哭,不哭。”
“没哭。”姜嘉年笑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是风太大了,南方的风迷了眼睛。”
第57章 捡戒指
“喵……”
姜嘉年一愣,发现有只白团子猫扒在阳台玻璃上盯着他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