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否认,江绪又问了一次,“一起回去好不好?”
良久后,腰部被搂住的力度稍稍变大,江绪听到原冶闷闷的声音。
“好。”
第42章 晚安
到首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被浓墨色取代,夜空零星布着明明灭灭的光点。
轿车缓缓驶过两侧布满高大梧桐的私家车道,江家的宅邸依湖而建,静静地矗立在道路尽头,像与周围的古树园林融为一体。
入夜后,门廊处亮起了光线柔和的壁灯,呈温暖的乳白色,在静谧的这方天地显得很是幽深。
穿过开阔又整洁的庭院往里走,管家已在主宅院等候,他朝着江绪颔首,而后接过江绪与原冶手中的包。
原冶有些发愣,轻声道了谢。
这是原冶第一次来到江家宅邸,也是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江绪的长辈,他刚在飞机上就有些紧张,来到这里后,这种不安踌躇感更加明显。
垂落在身侧的手被轻握住,江绪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色,询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原冶摇摇头,压低嗓子说:“我就是有点紧张。”
“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这么晚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刚说完原冶稍微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脸色苍白,很是不知所措。
“怎么这么紧张?”江绪说,“他们都很想见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了还是没法冷静放松下来,原冶点点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江绪的手。
原冶低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瞥见江绪未完全垂下的手,他抬眼看了一眼江绪,对上江绪似笑非笑的神情。
为刚刚丝毫没有犹豫松开的手感到局促,不过没等原冶解释,那脚步声已经走到他们身前。
温瑜从偏厅走出来,她披着质地柔软的披肩,应当是准备休息了。
“妈。”
江绪喊了一声,温瑜闻言轻瞪了他一眼,而后嘴角一弯,目光柔和地落在原冶身上。
“阿姨好。”
“回来了。”她自然地牵过原冶的手,触碰到微凉的体感温度时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太少了?”
距离拉近,原冶连忙摇头否认,抿唇笑了一下,“不冷的,温阿姨。”
温瑜拍拍他的手,身后有阿姨走了过来,轻声跟温瑜说夜宵已经备好。
温瑜看向他们,温声嘱咐道:“天色不早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赶紧上去梳洗,夜宵等下让张姨给你们送上去。”
她说完爱怜地摸了摸原冶的头,“累了吧,今晚早点睡,明天让阿绪带你去到处逛逛。”
原冶点点头,眼眸弯着显得很是乖巧,“谢谢温阿姨。”
坐上电梯上楼,江绪俯身在原冶耳侧逗他:“好乖。”
原冶:???
原冶悬着的心刚放下来,听到江绪的话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
江绪将他的手重新牵住,牢牢的十指相扣,语气淡然,“是因为我所以想好好表现吗?”
不等原冶回答,他又抬起原冶的手亲了下,“谢谢元元。”
原冶:……
被他的一系列操作骚到,原冶刚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骤然被薄红取代,他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绪,意思很明确,你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些话的。
江绪对此不置可否,坦然自若地对原冶笑了笑,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电梯停了,随着门缓缓打开,原冶回过神,他再次松开江绪的手,迅速地迈开几步与江绪拉开距离,有些慌张却头也不回地跟着电梯外等候的管家去往房间。
江绪驻足在那看着原冶进房间,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浴室门打开,水汽氤氲缭绕,江绪擦着头发出来,对着房间内等候多时的温瑜笑了笑,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怎么这么看着我?”
温瑜从沙发起身,将一旁的驱寒茶递给他,“你这孩子,怎么带小冶回来不先说一下,”她略显责备地看着江绪,“什么都没准备,他不习惯怎么办?”
对于温瑜的批评,江绪一一接受,他将杯中的温茶一饮而尽,对着温瑜认真道:“确实有点仓促。”
“不过提前熟悉也好,以后都是一家人。”
此话一出,温瑜脸上闪过怔愣,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她眉眼微弯,语气有些挪揄,“追到了?”
江绪轻声应了一句,“追到了。”
母子间对此心知肚明,温瑜拍拍他的肩膀,略带赞赏地点头,“不愧是我儿子,跟我当年追你爸一样。”
作为江绪的母亲,她怎么会感受不到江绪对原冶的不同,本以为只是年纪小,对情爱还处在懵懂阶段,可没想到随着年龄增长,江绪对原冶的心思越来越重,也藏得越来越深。
对于原冶,温瑜其实很心疼,这孩子也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父母一辈的矛盾造成了原冶童年的不幸,本该是在长辈庇护下无忧成长的小孩却要从小学会独当一面,被迫早早学会乖巧、懂事。
可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温瑜不好劝说,江绪也懂得这个道理,好在这段藏了多年不为人知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驶终于向命定轨道,最终求仁得仁,美梦成真。
江绪垂眸望向她,也偏过头笑了笑。
但两人的年纪还小,温瑜多少有些担心,“不过你注意点,在家不能欺负小冶。”
她脸色稍稍严肃起来,叮嘱道:“不要逾矩。”
江绪扯下擦拭的毛巾,“所以才安排离我这么远的房间。”
他看着温瑜略显无奈地垂下眼,“妈,我有分寸。”
这话在先入为主的人听来并没有可信度,温瑜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几眼,而后拿过沙发上的那叠衣服,拍拍他的肩出去了。
本以为来首都的第一晚会是在大学报到时,没想到是在江家度过,这与原冶预先想的全然不同。
宽敞明亮的房间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原冶站在窗台往外眺望,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晚上轿车途径看到的湖此刻在夜色氤氲下泛起波纹,显得幽深又寂寥。
但与在滨市的家里不同,房子还是很大,人也一样很少,但是心境却大不相同,原冶在这并不感到孤独,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因为不用再钻牛角尖,可以短暂地忘却那些厌烦的事。
“叩叩。”
思绪往外飘走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冶,方便进来吗?”
听出温瑜的声音,原冶回过神,立马跑向房门口,迅速打开门。
“温阿姨。”原冶侧过身,让温瑜进来。
她伸手拉住原冶的手,温声道:“驱寒茶喝了吗?怎么手还是这么冷。”
原冶点点头,眉眼一弯,显得眼眸透亮又干净,“不冷,就是刚才在阳台站了会,吹了会风。”
温瑜将手中折叠的衣服放在床尾,“都怪阿绪,也不事先说一下,什么都没准备。”
“这是阿绪的睡衣,今晚先将就穿这个吧。”
“明天阿姨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本身就是打扰了,温瑜关心的话更是让原冶感到不好意思,他连忙拿起床上的衣服抖散开,“我穿这个就行,很合适的,不用麻烦。”
他刚说完把睡衣往身上比了比,原冶神情一滞,眼睛都睁大起来,单是上衣就要比他要大上很多,换上裤子可能得折一下,原冶拿着手中的睡衣,莫名地觉得烫手。
温瑜被他认真但懊恼的模样逗笑,越发觉得他有趣,目光也更加柔和。
听到温瑜的笑声,原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本来就是突然到访,已经很麻烦大家了……”
他话还没说完,温瑜就制止住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再说这话阿姨就生气了,怎么会是麻烦呢。”
她摸了摸原冶的头,耐心道:“假期就在这好好玩,多跟阿姨见见面。”
“小冶,我们都很高兴见到你,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她嘴角含笑,话语间充满了关怀和怜爱,让原冶本就强撑的内心感到慰籍,“所以不要有负担,好吗?”
跟温瑜道完晚安,原冶看了眼时间,而后拿起衣服进了浴室,洗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原冶看向镜子里的身影,大大的睡衣套在身上,露出锁骨处大片皮肤,显得有些滑稽。
实在有些好笑,原冶边洗漱边把袖子往上折了折。
匆匆收拾完躺上床的时候,手机有新信息响起。
【睡了吗?】
原冶窝在柔软舒适的被子里泛起困意,连打了两个哈欠后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准备了。】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原冶一怔,头发有些凌乱,但还是立马掀起被子起身开门。
果不其然看到江绪穿着睡衣站在门外,有长辈在,原冶很注重分寸,他堵在门口,只探出脑袋,压低声音问:“你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