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惊悚推理 > 沉默的病人 > 第70章
  “当时你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可是过了几天,你肯定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可是那时候……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为自己辩护吗?”
  艾丽西亚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挂着诡谲的微笑。她没有接我的话。
  “告诉我,你为什么又开口说话了呢?”
  “你知道答案。”
  “我知道吗?”
  “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惊讶地看着她。
  “因为你到了这里。”
  “这有什么不同呢?”
  “很大的不同——它带来了……彻底的变化。”艾丽西亚压低嗓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想让你明白——我经历了什么。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很重要……你明白。”
  “我想弄明白。所以你就把日记本给了我,对吗?因为你想让我明白。在我看来,那些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都不相信你所说的那个窥视者的事情。也许你想弄清楚……我是不是相信你。”
  “你相信我。”她说。
  她不是提问,而是对事实的简单陈述。我点了点头。
  “是的,我相信你。那我们为什么不从这儿开始呢?在最后一篇日记中,你描述了那个男人擅自闯入你家。在那以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是他。”
  “不是?那是谁?”
  “是让-费利克斯。他想——他来是为了画展的事。”
  “从你的日记上看,你当时好像状态不好,不想有客人来。”
  艾丽西亚耸耸肩表示认可。
  “他待的时间长吗?”
  “不长。是我让他走的。他原本还不想走——他很不高兴,冲着我嚷嚷——但不一会儿就走了。”
  “然后呢?”我问道,“他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艾丽西亚摇摇头:“我不想谈这事。”
  “不想谈?”
  “现在还不想。”
  艾丽西亚看着我的眼睛。不久,她的眼睛转向窗户,看着栏杆外阴沉的天空。她歪着头,好像在卖弄风情,嘴角开始出现一丝微笑。我觉得她颇为得意,因为她让我处于她的掌控之中。
  “你想谈什么呢?”我问道。
  “我不知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话。”
  所以我们继续聊起来。我们谈到了莉迪亚和保罗,谈到了她的母亲,以及她母亲去世的那年夏天。我们谈到了她自己的童年——也谈到了我的童年。我跟她谈到我的父亲,还有我在那幢房子里长大的情况。她似乎好奇心很强,想尽可能多地了解我的过去,以及是什么塑造了我的人格,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记得我当时在想,我们已经到了无法折返的地步。我们已经超越了心理治疗师和病人的最后界限,很快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12
  隔天上午,我们再次见面。今天艾丽西亚似乎有了些变化——有所保留,也有所防范。我想这是因为她准备谈加布里耶尔死亡那天的情况。
  与以前不同的是,她坐在我对面,直接看着我的眼睛,而且整个过程都保持着目光接触。她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主动开口说话,慢条斯理,思维缜密,字斟句酌,就像在画布上小心翼翼地使用画笔一样。
  “那天下午我独自一人,”她开始了叙述,“我知道我必须去作画,可是天气炎热,我怕自己热得受不了。最后我还是决定试一试。我把买来的小电扇拿到花园的画室里,就在这时候……”
  “怎么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加布里耶尔。他打电话说他拍摄太忙,回家可能要晚一些。”
  “他平常也经常这样吗?打电话说他会回来得比较晚?”
  她颇为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怪。她摇摇头:“没有。怎么啦?”
  “我想他打这个电话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就想问问你感觉如何。从你的日记上看,他好像很关心你的心理状况。”
  “哦。”她似乎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接着慢慢点点头,“我明白了。是的,是的,也许……”
  “对不起——打断你了。继续说。接完电话之后,发生什么事没有?”
  她似乎不太有把握:“我看见他了。”
  “他?”
  “那个男的。我是说——我看见了他的影子。是窗户上映射出来的。他进来了——进了画室,就站在我的身后。”
  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坐着。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轻声说:“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他长什么样?”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他的个子很高……很魁梧。我没看见他的脸——他戴着面具,黑色的,但是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两个黑洞,里面没有一点亮光。”
  “你看见他之后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我吓都吓死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我问他要什么,他没讲话。我说我厨房里有钱,在我的包里。他摇着头说:‘我不要钱。’他说完哈哈大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就像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他把刀举起来抵住我的脖子,锋利的刀刃直接搁在我的喉咙上,顶着我的皮肤……他让我跟他一起到房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