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摘星 > 第179章
  两边人马把城门口堵的水泄不通,气氛一时僵住,赵有思乘机挣脱,从马背上滑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立马爬起来向李书颜跑去,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能让她留下来就好。
  “三哥在城墙上,快……快拦住他,这城下面全是火药,快拦住他!”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在人群里,两方人马瞬间僵住,彼此眼中都印出惊恐之色。
  李书颜胸口剧烈起伏,连日奔走让她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赵云祈用心歹毒,利用自己下毒害人。他们能找上自己,必是筹谋多年。解药配方本不稀奇,只是炼制费时,以赵云祈的小心谨慎的性格,他手里定然有现成的解药!
  可眼前已经顾不上什么解药,要是赵有思说的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李书颜一咬牙,伸手从马车里把崔小云拽到身前,长剑往她颈间一横,凶神恶煞的抬头盯住他:“赵云祈,速速下来交出解药,否则,就带上你母亲大家一起死!”
  城墙上的人影终于动了,赵云祁瞳孔紧缩,踉跄着往前两步……
  连日奔波,李书颜发丝凌乱打结,衣衫皱的不成样子,仰着头,眼神凶恶……她算高的,身前女子竟跟她不相上下。
  仔细看去,妇人脸颊两侧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崔小云浑身颤抖着抬起头。二十多年来,她连靠近长安都不敢,怕牵连他,怕妨碍他,此刻还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了这里,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他生的那样高,肤色苍白,眉眼间隽永的清冷,竟十分肖似那人!
  崔小云喉间像是堵了什么,整个人抖的几乎站不稳。
  四目相对,赵云祈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无需多余言语,只一眼,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妇人就是他苦寻多年的母亲!
  “你……”赵云祁想开口,发出的却是支离破碎的声音,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语不成句:“你……你……你们……”
  命运像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在最绝望的时候,突然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翻腾,喉间再度泛起腥甜。
  胸口处又酸又涩,眼尾不受控章的潮湿。
  “赵云祈!”李书颜耐心耗尽,压了压刀刃,“再不下来,别怪我不客气!”
  崔小云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李书颜见状立即松了力道,杀人不是她的目的,换取解药才是。
  见到这一幕,赵云祁嘴角抽搐,想笑,又笑不出来,面容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弧度,他正要开口。
  黑压压的禁军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分列两侧,贺孤玄身前肃目,缓步走下銮驾,身形单薄,宽大的冕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李书颜身上。
  “阿颜…”他喉间滚动,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倦意,“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书颜死死咬住下唇,眸中泛起水光,她不明白,明明崔小云还活着,贺孤玄为什么不用她换解药?为什么要把人跟她放在一起北上?
  此刻乍然见到他,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可是她不能哭,她还有重要的事没做!
  “朕既然来了,”贺孤玄强撑着朝她靠近,“阿颜……你可以歇歇,这里交给朕就是!”
  他伸手夺过长剑掷在地上,眼底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潮,近乎偏执:“上穷碧落下黄泉,朕会永远陪着你。”说完,猛地转过身去,抬手示意薛崇光:宣旨。
  李书颜伸手想触碰,见到他空荡荡的衣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手足无措站在他身后。
  薛崇光的声音响彻整个城门:“此乃先皇遗旨,赵云祈听旨。”
  赵云祈冷脸看着,直挺挺的立在城墙之上,听到这话,垂下眼皮,半点反应也无,眼底的癫狂却已经消失殆尽。
  薛崇光扫了他一眼,直接宣读:
  “赵云祈承天家血脉,乃朕当年托付赵夔代为抚育。若血脉遭疑,可以此为凭。”
  “忆及昔年旧事,朕每每痛心疾首。纵其生母崔氏寒微,骨肉之情难断,朕午夜梦回,此生最悔莫过于此。”
  “然错误已成,朕只有尽力弥补。朕与太子有约,只要不逆人伦,不违天道,纵有罪责亦可赦免。惟愿今后,长兄如父,兄友弟恭,你亦能如鲲鹏展翅,翱翔于天地间。”
  偌大的城门口人满为患,却鸦雀无声。
  贺孤玄缓声道:“先皇遗召可为你正名,朕在来时已召集朝臣拟定退位诏书。你要的东西都在此,凭这两道圣旨,接下来,你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
  “慢着!”赵云祁厉声喝止。
  薛崇光捧着圣旨正准备上城墙,闻言脚步一滞。
  赵云祈把火把插在身后城墙上,他身上满是血污,一只袖子还只有半边。
  刚才还一无所有,这一刻又什么都有了。今日大起大落,又大喜大悲,他心絮激荡起伏难止。
  喉间像是堵了什么,原来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一直都在。
  母亲还活着,迟来的悔意……只要人还在,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谅……
  只是……
  “薛大人武功盖世,在下可不敢冒险,”赵云祈目光如刀,在人群中搜寻,突然指着李书颜,似笑非笑,“要我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圣旨,我要她送上来。”
  空气骤然凝固。
  无数道视线如箭矢般射向李书颜。她死死盯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眼眶灼痛。
  那竟是禅位诏书!
  多可笑,她一直在等奇迹发生,盼了一路转机,怎么等来等去就等来了这个?
  “贺孤玄……刚才还说要陪着我的?”李书颜嘴巴微张,大口大口呼吸,某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竟觉得同归于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贺孤玄轻轻摇头:“去吧,”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朕等你!”
  李书颜目光呆滞,僵硬的步上台阶,还没来得及递出圣旨,手腕突然被紧紧扣住。
  “你……”她表情平静抬眸,淡淡道,“做什么?”
  赵云祁没答,垂眸向下盯着贺孤玄:“诏书是真,但你一日不死,我一日难安,”他侧头瞧了一眼李书颜,冷笑道,“除非你今日自绝于此!”
  “你做梦?”李书颜一把将诏书扔到城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疯了一般扑上去,几乎用劲全身力气,抬手就是两巴掌,“要死你自己去!”
  赵云祈不躲不闪,单手制住她双腕,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瓷瓶抛向城下。
  “不——!”李书颜像被激怒的兽类,只凭本能行事,双脚踢打不成张口狠狠咬住他手臂。
  原来如此……真是个傻姑娘……
  贺孤玄失去意识前,是城墙上纠缠的身影以及惊天的喊声。
  第204章 黄粱
  紫辰殿里的宫人绷着身子,轻手轻脚,深怕发出一丝声音。
  圣上近些年脾气越发古怪,她们当值的也把皮绷的紧紧的。
  高宽的头几乎埋到地上,不知道圣上今日为何问及这些陈年旧事?
  好在这些年也算见过风浪,他声音依旧平稳。
  “裴家谋逆未遂,已被抄家流放。”
  “赵云祈勾结裴家,去年死于乱箭之下。赵王也在那时急病而亡,如今王府中只剩赵有思一人,圣上已为她赐婚。”
  说起来也是可怜的紧,千娇万宠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王府小姐,如今神志不清,变的疯疯癫癫。
  “长公主两年前在……”提到这件事,高宽后背开始出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圣上曾下令不许任何人提及,甚至大动肝火封了公主府!
  他鼓足勇气抬眼,只见帝王满目茫然,见他迟疑,垂眸淡淡投来一瞥。
  “长公主……”高宽抖个不停,声音发颤,“长公主在傅长离墓前自尽了。”
  贺孤玄微微晃神,不对,这跟他记忆中的全然不一致。
  “他不是……”他猛的起身,疾步走出殿外。他明明下令让长公主禁足,怎么会自尽?
  急急唤道:“薛崇光!”
  禁军整齐划一,跪了一地,为首男子是个陌生面孔,他盯了许久,仍是印象全无。
  高宽已经汗流浃背,圣上该不会是疯了吧!
  迟疑着开口:“薛统领早在薛党作乱之时,为圣上尽忠,已跟薛青柏同归于尽了。”这事据今三年有余!
  贺孤玄赫然转身,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他明明在城门口服下了解药,怎么回事?
  他出宫直奔公主府,朱漆大门被推开,竟簌簌落下许多灰尘,短短时日,脚下杂草丛生。
  贺孤玄木然望着眼前的一切,胸腔里像有什么不停撕扯,他极速喘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死心又马不停蹄赶往赵王府。王府金碧辉煌,一如往昔,只是多了懵懂天真的赵有思,歪着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趁身侧男子跪下行礼之际,赵有思已经高兴的扑过来唤着:“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