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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摘星 > 第182章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只要能保全她的性命,这些都不算什么。李书昱闭目长拜。
  “哈哈哈——”
  裴语棠突然仰天大笑,笑的双肩抖动,她就知道此人断容不下她。
  笑罢,她直视贺孤玄:“贺孤玄,你当真是用心良苦。”目光扫过李书颜,最终落在李书昱身上。她缓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四目相对,眼底倏然泛起水光:“我害你至此,你还愿意娶我吗?”
  “自然!”他答得斩钉截铁。
  “多谢你!”一贯带笑的脸,终于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知道你会的。”她痴痴地望着眼前男子,“我这一生,所作所为,哪怕落到今日地步,也从未后悔。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你到老了。”
  “若我真嫁于你,岂不是人人盼着我死。”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对他展颜道,“你只需记住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就不许你来世了。”
  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李书昱瞳孔骤缩,不等他反应过来,裴语棠已决然转身,狠狠朝着石墙撞去。
  “为什么!”殿外,李书昱的嘶喊声久久不散。
  赵有思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幕,竟不自觉落下一串泪水。
  ……
  “你可是在怨朕?”贺孤玄将李书颜扶到榻边坐下,指尖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李书颜目光涣散,只是摇头。烛火在她眸中跳动,却照不亮那一片死寂。
  裴语棠联合赵云祈,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能留她一条命,已是皇恩浩荡。何况......她侧目望向那个形销骨立的男子。贺孤玄能平安,已是极其不易,她该知足。
  “朕已命人送你哥哥回府,”贺孤玄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沉到发闷,“他执意要带走她的尸首。”
  “我知道。”李书颜突然紧紧回抱住他,额头抵在他心口处,轻声道:“多谢你!”
  贺孤玄抬手轻轻抚着她后背:“你我之间,何谈谢字。”
  正说话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只见高宽躬身趋步入内。
  “陛下,”他声音发颤,“赵大人不肯离去,执意……求见皇后娘娘。”
  李书颜身形微滞,缓缓从贺孤玄怀中直起身来。
  殿里的宫人退了个干净,贺孤玄也悄然离去。李书颜虽未行封后大典,但立后的圣旨,早在贺孤玄病危之际便昭告天下。
  赵云祈步入殿中,既不行礼,也不跪拜。一站一坐,四目相对,面无表情望进她眼底。
  对于此人,李书颜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虽交往不深,却一直觉得此人面冷心热。
  赵文良的伤虽不是她亲手所伤,却因她而起。而他先是不计前嫌,在苍龙脊及时拉她一把,免她遭人踩踏。后又于宝瓶山被困时,主动相助。以上种种,她一直铭记在心。
  可惜这些都是别有用心。
  就算他后来主动奉上解药又如何,要不是他跟裴语棠联合起来想要贺孤玄的命,又怎么会有之前种种。难道她还要心生感激不成?
  李书颜心里冷笑不止:“在宝瓶山时,你故意抢在宋彦前头下山,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你说的没错。”赵云祈平静的跟她对视,“就连腿伤,也是我故意为之。”
  李书颜笑了笑:“在临安那次,如果不是恰好遇上玉竹,你要怎么留我一晚?”
  赵云祈喉结滚动,略缓了片刻才开口:“那么,当日在场的百姓及孩童,将会接连发生意外,直到你愿意留下来多管闲事为止。”
  “哐!”接连几声脆响。
  李书颜霍然起身,袖摆不经意间,将案几上的茶盏尽数扫落到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却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神似贺孤玄的男子。
  此人用心险恶,若不是另有用处,当真死不足惜!
  四目相对,殿内静到针落可闻。
  静默良久,赵云祈缓缓垂下双目,躬身拱手道:“李姑娘几次三番救我母亲性命……”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克制。“他日……”
  指尖微动,赵云祈撩袍单膝下跪,行了个军中大礼,将一半虎符缓缓递出,动作郑重有如交付身家性命。
  “若姑娘有求,纵隔千里烽燧,万里关山,有召必至。”
  李书颜身形微滞,就这样静静注视着。下首之人保持着递出的动作一动不动。
  掌心中的青铜物件似曾相识,不过只有一半。李书颜盯着久久不语。过了半晌,她终于俯身接过虎符。
  掌心不可避免地被她指尖碰到,赵云祈身形微颤,只一瞬便恢复常态。
  抬头时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方才之诺,只要赵某一息尚存,纵使乾坤倒转,山河逆流,也绝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上半部大修,苍山改为苍龙脊,内容有出入,后半部分会慢慢捉虫替换。
  第206章 番外
  寒风卷着飞雪,天地同色。官道上的积雪越来越深,一辆精制的马车夹在车队中,小心翼翼地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距离裴语棠去世,赵氏举家搬离长安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贺孤玄的身体,虽及时服了解药,仍是元气大伤,调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直到近日经太医轮番诊治,才确定已无大碍。虽说如此,李书颜心里仍有顾忌。
  近百年来,她是第一个身中“红颜泪”之人。
  此毒有什么隐患,会不会损伤自身,亦或是伤及贺孤玄?一概不知,想到此,她每每心有余悸。
  还有另一桩她记挂许久的事。原来十年前,贺孤玄被逼出宫,曾在寒鸦林中遇到过一个女子。那女子在他重伤期间日日替他端茶送药,只求贺孤玄替她办一张,长安的户籍。
  据贺孤玄描述,那女子样貌性格,跟她一同落水的好友极其相似。更巧的是,她们同名同姓!
  李书颜终于下定决心,于两天前从长安出发,前往寒鸦林一探究竟。
  谁知道才出发不久便下起雪来,一行人小心翼翼走了两天,才到周至境内的一处客栈中。
  雪粒扑打在脸上,如针扎般冰冷刺骨。客栈大门刚被打开,泄出一丝暖气,门后叫喊声此起彼伏:
  “老板娘,快关上,好不容易聚点热气又被你放跑了。”
  客栈老板娘回头笑道:“有客呢,这天气,总不能把人往外赶,大家挤挤就暖和了。”
  李书颜对着来人微微颔首,摘掉厚重的兜帽,露出一张瓷□□致的脸。谈笑声突然一顿,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打量,全都朝她看了过来。
  如此样貌气度,合该金尊玉贵的养在后宅,怎么会在这种天气出门?哪怕她刻意穿了深色的衣物,也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扮作商旅的暗卫,如众星拱月般,不动声色的将她围了起来。
  喧嚣的大堂鸦雀无声。老板娘见状,知她大约身份不凡,正想招呼客人。
  “是你?”一声惊呼,王肃拍案而起,“你是李姑娘!”
  一旁的张通海眼睛更是一瞬不瞬,不由自主跟着起身,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李书颜正盯着角落背过身去的女子,只觉得两人身影十分眼熟。被王肃一打岔,再回头,那两人已经匆匆离去。
  老板娘见大家相识,才稍稍松了口气。这姑娘带来的人,怎么让人看了寒毛直竖呢?实在是有些吓人!
  “李姑娘?”老板娘给她加座,另提了一壶热水出来。“客房紧张,姑娘带的人,怕是要挤一挤了。”
  “不妨事。”李书颜笑着向她道谢,大雪阻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通海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眼前人。
  “张老板,王老板!”他乡遇故知,李书颜笑着在两人对面坐下。“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唉!”王肃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当不起一声老板了!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简直是无妄之灾。”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眼下乌青,满脸疲惫,竟比去年沧桑,甚至老了许多。
  “发什么什么事了?”她关切的问道。
  张通海苦笑,他此生最悔的事情,便是将赵有思买回来。
  王肃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还不是因为赵姑娘,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张兄不过提了一嘴,让我把人带去龟兹,就这么一句话,竟惹来一身腥骚。”
  “赵有思?”赵有思一开始不就原谅他们了吗?
  “她怎么了?”
  张通海接过话:“怪我,因一时的贪念,不单害人害己,还差点小命不保。”
  如今倒是不怕了,他轻声道来:“在临安分别后,虽然赵姑娘说不计较之前之事,但我……”他顿了顿,“我还隐瞒了一事,心里越想越害怕,原本打算回长安的行程,也被我们取消,准备继续南下避风头,谁知道那女子蛇蝎心肠,竟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