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庭昱正想说让她顺便把那大氅也带回去,正好被卢丽娘道别堵住,再想到这大氅如何到的自己手中,便打消了想法,只点了点头。
她一出去,肖庭昱便看向姜沅宁,“阿宁,那大氅我真不知道是她做的,若是知道,必定不会穿……”
他本就是冷情之人,动情后也只认阿宁,明知卢丽娘对自己有想法,又怎会与她行含糊牵扯之举。
那会儿卢丽娘道出大氅出自她手时,他就察觉到阿宁情绪变化,心里不免有些隐隐期待,她是不是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
从最初两人相识,她对自己的防备敌对,到表兄妹情谊,再到如今,他感觉得到两人相处日趋惬意,感觉得到阿宁待自己与旁人比如大哥二哥他们不同。
“嗯,我知道,”面对他真切地神色,不知为何,姜沅宁有些不敢看他眼睛。
就在他开口说大氅时,屋子里伺候的丫鬟悄悄退了出去,只余下他们两个。
本该更空旷的屋子,她却觉着空间更窄了,含糊地打断他的话,快速转移开话题,说起方才发现,“刚才观浅说的那男孩的情况,我有些猜测,不知做不做的准。我怀疑那馄饨里面掺了使人上瘾的东西。”
肖庭昱顿时顾不得儿女旖旎,“上瘾的东西?”
“嗯,昱哥还记得大约两年前在文觉寺发现的那几株罂粟吗?”
他自然记得,当时是他第一次知道居然有这样祸害人神志的植物,还让人弄了些鸡兔山鼠之类验证,喂食罂粟果子煮的水是不是真的如阿宁所言,会成瘾。后来发现,此物确实如前朝禁物五石散一般,令服用者成瘾。
他还特意将此事密信与阿泽,他派人往长安城有罂粟之物种植的人家和皇家花圃查探,发现只是少有权贵种了此株,只为观赏其花艳丽,未有异常,才放下。
至于文觉寺那几株罂粟花附近,他也派人查探过,再未发现另有存在,手头所得几株也按照阿宁所说焚毁,只是到底此物危险,若是能铲除最好,总是个隐患。
时隔两年,再一次听到罂粟,肖庭昱心中一凛,莫不是有人发现了罂粟的毒性?
当初处理此事的都是自己暗卫和私卫,父亲那里也都是用的自己亲信,有人泄露?
“不管是不是我多想了,昱哥还是派人去方家馄饨铺子查查为好,毕竟这种入口的食物,卖的也如此好,若真掺杂了使人上瘾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毒瘾染上,戒掉很难,即便罂粟不是后世的毒,可上瘾之后戒掉也需要费力,“如果真是罂粟,我还怀疑方家馄饨里放的量不少,我到现在一想起那天吃的馄饨,还忍不住想再吃,那天的馄饨数我吃的最多。再有那个男孩的例子,可能是体质问题,不受,也可能是吃得多瘾疹发作才大。”
她不知道是不是罂粟也会叫人过敏,这些也都是她的猜测,可若一旦是真的,得多少人被害到。罂粟的毒性,不可小觑。
“方家馄饨铺子,我派了人去查,”自从怀疑阿宁是吃馄饨发瘾疹,他便让观言安排了个私卫去查,许是没查到或者对方做的太隐蔽,并没查到异样。
姜沅宁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他是担心自己才有一点儿怀疑就去查馄饨铺子。自认识以来,他对自己的事总是这样细致上心。
才有点儿走神,就听他又道,“我这就派人去细查方家馄饨铺子,说起来韦丹自从嫁给方立传后,韦通对这个女儿倒没了以前的疼爱,今年给另一个庶出女儿陪嫁高出韦丹当初两成,方大夫人还在外面表示过不满。”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韦通这两年没再针对过肖府。
当初韦通利用肖丰年等人,推波助澜肖冉退亲,诋毁肖府女眷名声,以及文觉寺之事后,肖庭昱与肖大舅便将查到的韦通贿赂上峰之事捅到吏部。
当然,这只是他们手中握着的韦通罪证的一角,故意捅到吏部也是给韦通一个警告,果不其然在他们稍作运转,大皇子对韦通挟报私仇便生出不满,让韦通老实下来。
对大皇子将韦通安插到幽州官场,肖庭昱跟四皇子怀疑过他想要掌控幽州,毕竟这里是连通关内外的关隘。
比起再来一个不能被掌控的其他官员,倒不如留着一个掌握了其罪证的韦通。所以这两年韦通老实下来,他们也没对韦通过于监控,以免被他发现。
“如果真是罂粟,那是不是之前咱们在文觉寺发现的那几株,并不只是偶然,说不定幽州或者附近还有罂粟被种植,毕竟这罂粟花艳美好看,被人喜欢观赏,”深知罂粟毒害,姜沅宁有些不安,“昱哥,你还是仔细查查吧,越细越好。”
这可是差点覆灭半个王朝的毒物,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也是她这份担忧,让肖庭昱更为注重此事,再不耽搁,要立刻回去调派人手,临走前,又仔细叮嘱她几句。
第221章
“莫要出屋被风吹到,再忍两日,差不多就退完了。”
正要去取大氅,也不穿了直接拿了给观浅带回去,听她忽地唤了声,“昱哥。”
肖庭昱转首。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他身上,侧对着她的白皙肌肤上染上些许金茫。
姜沅宁恍惚了下。
犹记的,初见时他满脸络腮胡须,便是被遮挡大半脸面,也难掩一双好看的眼眸,那时他便是微微抹黑了皮肤,后来卸了伪装刮了胡须,他的皮肤也算不得是白净细嫩,带着些粗糙。
不知从何时起,他肤色就慢慢白了起来,此时细看,他剑眉高鼻,肤色白净,一双好看微似桃花的眸子更显五官俊美,心跳忍不住扑腾腾微微加速起来。
一直知道他长的高大英俊,可从未觉着他竟如此好看过。
好像哪里不太正常,又合该如此。
“阿宁?”
见她望着自己不言,肖庭昱柔声唤了她一句,她依然未回神模样,便朝她走过去。
两人之间本就隔的近,长腿一迈三两步到了身前,带起些许气流。
一阵熟悉冷香袭到鼻尖,是她喜欢的气息和味道,恍神中,她似喃言一句,“你真好看。”
声音轻而低,可肖庭昱耳力过人,室内又只他们二人,有些静谧,自然没有漏听了去,顿时大喜过望,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阿宁,你……”
阿宁说他好看,又这般看着自己,莫非她……
双手被握住,姜沅宁立刻回神,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句什么,登时粉色爬上脸颊,又是羞又是不知所措地,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背转过身,心跳加速更多。
“阿宁……”
难得她这般小女儿情态,方才又那般模样看着自己,说自己好看,肖庭昱不知何时心跳如擂,想要知道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期望那般,她对自己动了些情意。
才要伸手将她扳过身子,就听她羞急羞急地摆了摆手,“你先去忙正事,”便整个人扑在了暖榻上,不敢回头看他。
努力压了压疯狂上扬的嘴角,肖庭昱克制了又克制才没上前,抑制不住满满的喜悦贴心地说,“哎,好,那你先歇会儿,我叫丫鬟先不进来打扰你。”
见她只管抱着大迎枕埋着不转身,他几乎一步三回头才出了次间,将将到门口时,余光里瞥见自己落下的大氅,又倒回去伸长了胳膊一把拽下。
忍不住又说了句,“阿宁,我先走了。”
听着帘子撩起,外间他叮嘱丫鬟们,脚步声离开的声音,姜沅宁到底没忍住,猫着身子凑到窗前,从打开的窗扇中朝外看去。
恰,肖庭昱回首。
猝不及防,撞入他眸中,她似受惊的小鹿,猛地合上窗扇,带出哐当一声落响。
院子内外丫鬟们惊了下,眼尖的丫鬟窥见自家姑娘的侧脸,忍不住猜测莫非表公子惹了姑娘生气,只是看表公子望着右次间窗口如阳春三月的笑脸,又觉不是。
表公子怎么可能惹姑娘不开心,还如此高兴模样,换旁人还有可能,表公子不会让姑娘有丁点不快。
真真是将她们姑娘放在心尖尖上疼。
又看了好几眼,肖庭昱才抓着那大氅大步离开,躲在廊下角落里玩的小丫头子看他就那么抓着大氅不穿在身上,忍不住跟旁边小丫鬟叽咕,“表公子真抗冻,有大氅也不穿。”
正巧香梅从旁边走过,打算趁着姑娘清静的功夫去小厨房给她煮点甜茶,听得这话,瞪了那小丫头子一眼,轻声斥道,“别乱议论,去那边玩去,小心扰到姑娘。”
又低声吩咐了其他丫鬟放低动静。
这边靠近西次间,表公子才吩咐了姑娘要独处,无吩咐不进去打扰。
屋子里,姜沅宁正懊悔地捶大迎枕,怎么就没管住自个,人都走了,还趴窗子上往外瞧他。以前哪有过这样子,就算偶尔的三两天没见人,也没这么巴巴地看人离开过。
怎么方才就看人看呆了,还说他好看夸出声了,呀,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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