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瑃看了眼原告席上面无表情的丈夫,神思有些恍惚。
她到底是怎么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明明老东西死后,这个家就是她当家做主,她怎么就这么糊涂。
都是庞毅,如果没有庞毅的勾引,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她脑子昏昏沉沉,突然听到观众席上议论声声,连霍家凯都带着愤怒和激动。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法庭入口处。
“庞毅!”
看到熟悉的人脸,她陡然惊呼,声音撕裂而尖锐。
“庞毅,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害死了!”
苏瑃猛地起身,快速朝他的方向跑去,刚跑出原告席,就被法警拦住。
“女士,请回你的座位!”
苏瑃泪流满面,激动的呼吸急促,抬头看着眼前高大严肃的法警,又看了眼低头不语始终不敢看她的庞毅。
她冷笑连连。
“庞毅,你怎么不接着跑啊!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了回来?你真是个又菜又烂的垃圾!”
“呸!”
她愤怒的隔空唾了他一口。
“安静!”
娄法官再一次敲响了法锤。
“被告注意控制情绪。”
苏瑃发泄过后,她狠狠的瞪了庞毅一眼,转身回了被告席坐下。
娄法官冷淡的看了眼苏瑃,转头看向秦穗穗方向。
“请原告方律师开始提问!”
“谢谢审判长!”
秦穗穗缓缓起身面对审判长方向躬了躬,走到庞毅跟前。
“被告庞毅,请问你是不是分别在20年6月17日下午一点到22日上午十一点,在北城证券交易所恶意低价抛售了霍氏五百万股股票!”
听到秦穗穗的提问,一直低头不语的庞毅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讥诮。
“秦律,什么叫恶意抛售,我是正常抛售,因为金融危机,各大央行都在回流资金,整个股市一直都是萎靡不振!”
他铐着手铐的手抬起放在护栏上,神色平淡。
“股票市场震动,我不抛售难道等它继续亏损吗?”
“是吗?”
秦穗穗拿起手里的资料转身递给了法警。
“这是6月17日至22日北城交易所股票指数变动,特别是6月17日两点之前,深市股票只有二十一只股票下跌,二点二十七分之后,霍氏股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跌到跌停板,创下了当日最低!”
她转身看向庞毅。
“霍氏集团的股指一直比较稳定,我调阅了霍氏集团最近三年的股票指数,波动区间一直都在39元至43元之间,请问庞先生,你如何在股市大盘飘红的情况下,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恶意打压霍氏股票,引起投资者恐慌心理,造成了霍氏整个盘面持续性的崩溃?”
第279章 第七法庭3
庞毅面色平静,神态自得。
“秦律,既然你看到了六月十七日深市股票市场,应该发现到,最先下跌的股票并不是霍氏股票,而是远东航运集团。”
“我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脸的随意。
“远东航运在17日上午刚开盘就已经跌停,我并不是专业的股票经纪人,看到航运板块大部分都开始翻绿,我担心引起市场恐慌,低价抛售客户手里的股票实属正常心态,我不明白我犯了什么错误?”
“放屁!”
苏瑃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破口大骂。
“犯了什么错?你低价卖了股票,还把钱款卷走,现在被抓住了,在这说什么犯了什么错误?”
“你这是诈骗!”
坐在被告席的男人,早已没有当初吸引她的特质。
苏瑃对他只有怨毒和仇视。
“被告人苏瑃注意你的态度!”
娄法官皱着眉头盯着苏瑃,他眼神示意法警,只要苏瑃继续咆哮,就让法警上前暂时押下她。
被法官这么一警告,苏瑃猛地一惊,她回头看了眼正朝她靠近的法警,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
眼神始终恶狠狠的瞪着庞毅。
“嗤~”
霍家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两人就是典型的狗咬狗。
他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连被告席上的庞毅都听见。
庞毅侧脸看向坐在原告席上的霍家凯,嘴角勾起恶意的讥讽。
“你~”
霍家凯怎么能容忍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
气的正准备起身对峙,被秦穗穗按下。
“霍先生,麻烦心平气和,不要落了他的圈套。”
被秦穗穗这么一劝说,他只能忍着气坐下。
秦穗穗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庞毅,看的出对方是恶意为之,故意刺激霍家这对反目为仇的夫妻。
从庞毅的表情看,他甚至是享受这种随时能操控别人情绪的感觉,眼里的自得让人看的反感!
娄法官警告的眼神扫过霍家凯和苏瑃,被两人打扰到庭审进程让他十分不耐。
他看向秦穗穗。
“原告方律师,你有什么补充!”
“审判者,我想请被告人庞毅回答刚才苏女士的提问,为何违背市场规则,恶意低价售卖股票之后,携巨款潜逃?”
秦穗穗起身走到被告庞毅面前,眼神犀利。
娄法官翻了下资料,头也没抬。
“请被告人庞毅回答原告律师的疑问。”
“没问题!”
庞毅耸耸肩,表情似笑非笑。
“可能苏女士没有告诉诸位。”
他语气顿了顿,看了眼苏瑃已见慌张的脸。
“我当时跟苏女士签订股票代理合同的期限是一年!”
“一年?”
秦穗穗直接看向霍家凯,这事他可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庞毅见状笑了:“看情况,秦律也不知道此事?那可真是遗憾!”
听到这话,霍家凯有瞬间的晕眩,他闭了闭眼,恢复视线之后,恶狠狠的瞪着苏瑃。
当年他到底是怎么看上这种贱女人。
只要想到他为了这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贱货,抛弃了小远的妈妈,他胸口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手掌紧握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毕露,一副恨不得掰碎以此来发泄怒火。
苏瑃缩着肩膀,头也不敢抬,声音低不可闻。
“我,我忘了这事了!”
秦穗穗忍不住侧目,女人在恋爱时的降智。
苏瑃一个精明算计的女人,在遇到情感骗子时,竟然能浑噩到这种程度。
秦穗穗看了眼庞毅笃定傲慢的眼神,垂眸思索一番,她重新调整了庭审提问的步骤。
“签订了一年,是从22年几月几日?”
“3月8日!”
庞毅回答的异常爽快,笑的也恶意!
秦穗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追问道。
“3月8日?那么请问被告人庞毅,3月12日、13日你在m·国西尼洲与谁见面!”
“西尼州?”
庞毅有些愕然,他掩饰着低头沉思。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说出这个时间段。
“3月12日!”
他心头猛然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秦穗穗。
“想起来了吗?”
秦穗穗终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慌乱。
“3月12日,你和远东航运集团董事局的股东费宇清碰头之后,不过数日,国内外多家媒体报道远东航运财务造假,各项业务数据严重不实,特别是澳城的新媒体资讯更是言之凿凿的称远东航运的股票在短期内会急剧下跌。”
庞毅的神色终于失去了原有的轻松,逐渐转向凝重。
秦穗穗嘴角微勾,转身看向审判庭方向。
“尊敬的审判长,这份虚构的报告经过媒体的发酵,立刻引起了市场的恐慌心理,远东航运的股票价格在两个月内暴跌了近30%。”
“而恰恰是6月16日,澳城新媒体又报道远东航运装载的一批霍氏集团在m·过采购的页岩油,在回航途中遇到了暴风雨,船毁人亡!”
第280章 第七法庭4
秦穗穗盯着庞毅眼睛说道。
“第二天,股市还没有开盘,国内大部分财经媒体就开始转发澳城这家新媒体资讯的不实报道。”
“最关键的是,领头的几家财经媒体头天晚上还是你的座上客!”
此时的庞毅早已失去刚才的镇定,他额头上浮起冷汗。
他不明白,时隔多日,这么隐秘的事,秦穗穗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信息。
坐在庭下的霍家凯更是心惊,听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懂,原来这些人早有准备,就是为了做空他的股份。
秦穗穗不容庞毅细想,接着追问。
“被告人庞毅,请你仔细解释,你和远东航运费宇清的关系,你和澳城新媒体资讯的关系,以及你和卫城早安、滨河财经、南院金融这几家负责人都有什么关系?”
她在庞毅想开口之际,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