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顿了一下,回想道:“我想想,应该就是一年前,纽约一个被称呼为‘银发杀人魔’的连环杀人犯,被发现自杀身亡。但在他的死亡时间以后,仍有人目击过他,我们相信那是贝尔摩德伪装成了他。”
银发杀人魔。
工藤新一的瞳孔骤然一缩。纽约、雨天、受伤的银发男子、他和小兰伸出的手……然后是贝尔摩德对他的古怪的维护……所有的线索在此时联系了起来。
他和小兰一年前救下的那个银发男人竟然就是贝尔摩德!
因为他们救了她,所以贝尔摩德才会对他莫名优待吗?所以空路才暗示说“喜欢公主的邻国王子可能帮助黑暗骑士”?是不是在空路见到的许多未来中,贝尔摩德都为了这一命之恩最终帮助过他,成为过他们取得胜局的关键钥匙之一?
工藤新一的目光再次落到朱蒂老师紧绷的脸上。他抿了抿嘴,还是把策反两个字咽了下去,换了个措辞,沉稳而坚定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先抓贝尔摩德吧。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贝尔摩德行踪诡谲,难得现身,眼下她就在帝丹高中,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同时,因为贝尔摩德的神秘主义,组织的人也不知道她平时身在何处,抓她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警觉。”工藤新一列出立刻逮捕贝尔摩德的好处,“她知道boss的所在,只要我们能让她开口,整个行动都能顺利推进下去。”
“但是贝尔摩德会开口吗?”诸伏景光提出现实的质疑,他曾从降谷零那里得知过贝尔摩德和boss之间的关系,因此对贝尔摩德能否轻易背叛十分怀疑。
工藤新一不能提空路,只能用逻辑推断来支撑自己的论点:“皮斯科的‘下场’,恐怕对所有高层都是一个警示,就算兢兢业业为组织工作几十年,一样会被boss抛弃,同样,皮斯科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合作态度,也能给贝尔摩德一个’好的范例’。”
“还有一点,关于说服贝尔摩德……”工藤新一整理了一下措辞,透露道,“我之前也跟你们说过,贝尔摩德对我有种诡异的……兴趣和类似于保护一样的态度。在组织多次针对我的会议时,贝尔摩德虽然是以看乐子的态度,但实际上说的都是帮我的话,让我帮忙做任务那一次也同样,既帮我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实际上又让我没有做任何坏事。”
“在朱蒂老师说出银发杀人魔的事情时,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我和小兰当时曾经在‘银发杀人魔’掉下栏杆外时救过’他’一命,按现在的信息来看,当时我们救的人应该就是贝尔摩德。”工藤新一看了看神情复杂的朱蒂老师,也看了看仍在思考的诸伏警官,说,“我也许可以说服贝尔摩德。”
房间内的气氛有几分凝固。
诸伏景光沉吟着,目光从工藤新一坚定的表情上划过,最终缓缓点头:“风险有些大,但我认为值得冒险。”
朱蒂也敛去眼底的情绪,冷静地说:“确实,贝尔摩德是我们目前最大也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如果要行动,最佳的机会就是下周的学园祭,”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学园祭可以允许外人进出,我们可以浑水摸鱼,加派人手确保行动成功,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逃脱或向组织示警的机会。”
工藤新一摩挲着下巴:“在学园祭上,新出医生会和我们一起表演话剧,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三点,那之后,观众会先一步退场,拍完最后的合照后,负责话剧的学生得留下来收拾场地,而新出医生作为客串的老师,会先一步离场,此时偏僻的体育馆在没有活动时不会有人往这边来,你们可以趁机抓捕落单的贝尔摩德。”
“谢谢你的情报,我回去立刻请示上级,联系icpo。”朱蒂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两人,计划的方向就此敲定。
第79章
学园祭当天,东京的天空从上午起就蒙上了厚厚一层铅灰色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顶上,大团大团连成一片的云层仿佛吸饱了水,随时就会不堪重负的海绵,感觉随时就要下起瓢泼大雨。
黑泽空路抬头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世界,又扭头幽怨地瞥了一眼他爸冷酷的背影。
“爸——”他拖长调子,试图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撒娇道,“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学校吗?”
他爸头也没回,只留下无情的一句:“自己去。”
和模拟器模拟的未来一模一样。黑泽空路垂头丧气地转身,撇了撇嘴。
“走吧?”新一已经整装待发地等在玄关,手里拿着两把伞,显然比他更早接受现实。
黑泽空路最后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他爸,跟着新一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街道上行人不太多,因为今天是学园祭,他们比平时晚了一点出门,已经过了东京的早高峰时间。
“为什么他就不肯送我们一下呢?”黑泽空路踢开路边的一粒小石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黑泽叔叔大概是自己的安排吧,等他处理完事情肯定会去学校的,在我们表演之前一定能赶过去的。”工藤新一走在他旁边安慰道。
黑泽空路倒不怀疑他爸会食言,但是……
他侧过头,狐疑地打量了新一一眼,慢吞吞地开口:“你最近,好像不怎么讨厌我爸了?你都不叫他琴酒了?”
工藤新一脚步未停,只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在你们家待久了,经过数月的磨炼,我终于熟悉你们家工作和日常分离的原则了。习惯还真是可怕啊。”
黑泽空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今天的学园祭。
就在他们拐进学校的大门时,天边隐隐传来一声闷雷。紧接着,冰凉的雨点便淅淅沥沥地砸了下来,工藤新一早有预备地撑开伞,两人加快脚步向旧体育馆跑去。
等他们跑进旧体育馆时,身后已经是哗啦一片的磅礴大雨,雨幕将馆内外仿佛隔为了两个世界。
馆内已然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负责场景布置的同学正扛着木板跑来跑去,一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就赶紧喊:“你们两个来了!快去后台,铃木她们都在那儿!”
黑泽空路绕开体育馆中央乱糟糟还没摆好的椅子,往那个同学所指的方向走。后台比前面清净多了,园子和负责担任造型师的女生正围着已经换上了华丽公主裙的小兰,给她卷着头发。
“你们两个先去换衣服!”园子从镜子里看见他们,头也没回地指挥道。
黑泽空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没到10点,学园祭都还没正式开始呢。他接过属于大反派的黑色厚斗篷和尖顶帽,抱起来说:“这不是还早吗?”
“因为今天下雨,可能室外的节目也要挪到体育馆来,后台不止我们要用。”园子解释道,然后眯着眼看了眼关注点显然没在对话上的新一,“小兰这身可爱吧,新一?”
工藤新一一下子红了脸,侧过头去,又瞥了一眼才说:“还不错吧。”说完,就抱着衣服,一把拉住黑泽空路,往男更衣室走去。
黑泽空路刚撩开隔断的布帘,就和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贝尔摩德顶着那个校医的脸,已经换好了“邻国王子”的戏服,设计华丽的衣服加上贝尔摩德不知怎么伪装出来的修长挺拔的身材,更显得完全符合“王子”应有的俊美。
他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贝尔摩德是特意提前赶来趁没有人的时候换衣服吗?话说回来,平时她在学校上厕所该怎么上呢?女厕所肯定不能进,男厕所……难道要每次都瞅准没人的时机,像打游击战一样上厕所?还是干脆憋着回家再上?怎么想都感觉好辛苦……
他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两分同情来。
贝尔摩德弯起眼睛温柔地笑了笑:“黑泽同学,怎么了吗?啊,是医生在这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这就出去了。”
这女人……早就看出来我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
黑泽空路咬了咬牙,说:“没有啊,您随意。”
他气愤地把自己塞进那件厚斗篷里。不知道学校给他们订的什么材料,他的脑袋从毛领处钻出来时,头发上被静电电得一根根竖起来,像只银白色的软毛刺猬。
他飞快地又瞥了眼贝尔摩德,看见那个女人根本没掩饰嘴角的上扬。
贝尔摩德果然跑进来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的!
黑泽空路生着闷气,用力地系好斗篷带子,差点把自己勒死,手忙脚乱地松开后,又扭头看向正在整理骑士披肩的工藤新一。
话说,他不是都暗示新一贝尔摩德的事了吗?新一到底打算怎么做啊?
理智上,从模拟器的预览他已经知道,今天的演出除了出现凶杀案以外一切顺利,不会有问题,这意味着担任重要配角的贝尔摩德也会出演,所以,新一要针对贝尔摩德的行动必定将在今天之后才展开。
但情感上,那种知道山雨欲来,却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来的憋闷感还是让他周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