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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新一住进他们家之后才发生的吗?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却无知无觉?
  不。不对。
  黑泽空路想起新一对他爸态度的转变,那不像是为了毁灭组织而接受敌人的投诚,而更像是新一突然发现了什么,自然地对他爸的敌意消散,例如,他爸其实是新一的同伴……
  会是吗?
  黑泽空路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得难以置信。
  他爸、琴酒,是老鼠?
  就连集齐了三百多个千奇百怪不同发展的最终未来结局的模拟器也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未来,他爸会是老鼠的这种情况,而且有的未来中,他爸明明亲手杀死了新一……
  为什么?是模拟器从以前开始就不可信?还是他刚刚的推测出现了什么差错?或者干脆是他刚才眼花看错了车认错了人?
  黑泽空路全然迷茫了。
  ***
  工藤新一站在警视厅的走廊等电梯,窗外的东京逐渐开始被暮色笼罩。就在刚才,他顺利解决了学园祭那场毒杀案,凶手认罪,尘埃落定。
  他的思绪便又飞回到组织的事情上去。
  贝尔摩德给出了一个地址。公安已经在全力核查地址的真伪,但他几乎可以确定地址的真实性。不止是工藤新一,不论是亲自和贝尔摩德沟通的黑泽阵,还是远程旁听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贝尔摩德没有说谎。
  某种既不是基于推理确信,也不是基于情感的祈祷,但的的确确能被称之为希望的东西在他心中悄然蔓延开。
  就和空路的“预知”曾经带给他的感受相同,现在这种希望,其实同样根植于对空路能力的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推测中。
  如果仔细梳理后就会发现,现实与空路曾经经过的每一次“未来”都有根本性的不同。那就是琴酒。
  在空路的记忆中,琴酒从来不是警方的人,比如空路当时真的认为皮斯科会被琴酒杀死。以他们父子间的紧密联系,如果琴酒早就是警方的人,再怎么隐藏的好,空路也不可能在每一次循环中都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察觉到端倪,发现不了琴酒真实的立场。
  因此,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真相就是,在空路所经历过的每一次过去中,琴酒从未站到光明的这一边。
  为什么会造成如此颠覆性的差异?工藤新一只能进行猜测。
  空路经历的是现实,是复杂的,是面临着无数选择和无穷选项的,就算在空路的认知中,这些无数的选择共同铸造的结果被简化为了与选项一一对应的未来,但实际上,也许一句无心之言、一个空路没有意识到的细微改变,甚至只是某一刻态度的微妙变化,都有可能像蝴蝶翅膀的扇动一样,最终导致了琴酒的变化。
  也就是说,恐怕在很早的时候开始,空路就已经踏进了一个崭新的,琴酒的立场有所不同的未来,但因为琴酒掩饰的很好,其他事情几乎没有改变,所以空路毫无所觉,还在使用过去琴酒是纯黑的未来来进行选择判断,可能这也是琴酒先前注意到的“预言”在某些细节有错误的来源。
  不过无论如何,此时偏差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正处于空路从未抵达过的前所未有的有利状态。
  皮斯科这一次存活了下来,并向他们提供了能完整打击整个组织的地图指南;贝尔摩德在这个关键时间被动摇,给出了boss的位置;而琴酒,作为组织行动战力的核心,本身就是在攻克组织时最需要担心反扑的部分,琴酒站在他们这边,意味着组织最强的矛与盾,都不复存在。
  窗外的夜色中仿佛蛰伏着黑暗的阴影,工藤新一的目光扫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坚定地踏进电梯。
  空路所见的无数未来,都是没有琴酒作为同伴的未来。而他们此刻所站的这条时间线,这条或许是汇集了阴差阳错才得以浮现的路径,是一条空路从未抵达过的道路。
  这或许,就是空路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能够真正刺破黑暗的崭新未来。
  第82章
  米花町,天色刚刚黑下来,一家平价意大利餐厅内几乎已经坐满了客人,温暖的黄色灯光照在红白色格子桌布上,热闹的氛围很适合朋友间的闲聊小聚。
  “空路,你真的只要一杯热可可吗?”毛利兰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扭过头问桌子对面的黑泽空路。
  黑泽空路叹了口气:“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前在便利店吃过了,吃了一份便当、一碗荞麦面、一份唐扬鸡块、两根烤肠、两个肉包子和一个布丁。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
  “……”铃木园子沉默了一秒,眼睛都成了半月眼,“那你还约我们出来吃饭干什么?”
  这问题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黑泽空路有些纠结地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半小时前,他受到了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大的冲击,他赖以生存的金手指是假的,他自认为十分之了解的他爸也存在着他不知道的一面。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以为自己是完全不用学习也能每次轻松考满分的超级天才,突然某次滑铁卢才发现以前的满分只是刚好运气好逢蒙必对,实际上自己既不是天才,也不能保证今后的考试继续全对。
  并且祸不单行,回到家,还发现一直以来在他印象中都是爱“妻”家,尽管不会大喊“我的恋人是组织”,但却时时刻刻给与组织绝对安全感的他爸,居然出轨了,出轨的对象还是他爸曾经最憎恨的警方。与此同时,他的挚友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帮他爸隐瞒,半点也没透露给他。
  一方面是世界观的破裂,另一方面是对亲密的人的信任崩塌。黑泽空路如同刚刚死掉变成了幽灵的鬼魂一样,思考着“我是谁我在哪”之类的问题,带着满腹疑惑和茫然,从便利店里飘出来,一路飘到了这条他们上初中时经常经过的街上,然后看见了这家他们以前常去吃的意大利餐厅。
  正在这时,他们四人的line群里传来新一的消息,说他已经解决了案子,让他们不用担心。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映在他的手机上,黑泽空路看着line群的界面,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们坐在这家餐厅里帮园子的恋爱烦恼出谋划策的时候。
  他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一时冲动,就向小兰和园子发送了信息,问她们吃晚饭了没,想不想来这里吃意大利菜。
  见黑泽空路半晌没回答,毛利兰微微蹙起眉:“空路,你是和新一吵架了吗?”
  “诶?”黑泽空路和铃木园子几乎异口同声,惊讶地看向毛利兰。
  “欸是我搞错了吗?”见到另外两人的反应,毛利兰一下子慌乱起来,“因为新一已经在群里说案子解决了,但空路还是私信我们两个,既没在群里说,在这里也没看到新一,所以我才会想,你是不是和新一发生了什么,才想找我和园子来商量……”
  “小兰,你也去做侦探吧,绝对比你爸强。”黑泽空路睁大眼睛说。
  毛利兰不知道这时候该揍对面那个学新一调侃她爸爸的家伙,还是该把这话当做夸奖,亦或是出言安慰。
  因为说完这句话的空路,似乎再也撑不住平时的笑容,眉眼间都多了层阴郁。她几乎没见过空路这样的表情。
  园子和她对视一眼,也不由严肃正色起来。
  黑泽空路叹了口气:“我没和新一吵架,但我确实有事想说。”
  他在发现问题之后,没能等到新一从警视厅出来就像幽灵一样飘走了,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吵架。就算他和新一见面,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和新一吵架,因为理智告诉他,新一什么也没做错,不把他爸的立场问题告诉无法背叛组织的他,才是最正确最稳妥的做法。
  但理解不代表不难受。被最信任的两个默契地排除在外,就像一根小刺扎在肉里,一动就是一阵钝痛。
  不过这并不是真正困扰他的关键,让他无法像以往一样,在警视厅门口等新一出来直接和新一坦诚相见的原因,是他自身的混乱。
  桌上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意面和披萨,但园子和小兰等待着他说话,一点也没有开动的意思。
  黑泽空路不再犹豫,试图从脑子里的乱麻中抽出最粗的那条线:“我发现,我没有我想的那么了解我爸……我一直以为,至少他的原则、底线、做事的方式我是一清二楚的,但我突然发现,我对他的认知好像有根本方向性的偏差……”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了一眼。
  原则、底线、根本性的错误……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很严重。和新一待在一起久了之后,毛利兰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被带偏了,听到空路这么重的描述,忍不住就会联想到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毛利兰小心翼翼地问:“空路……你爸爸……是做了什么坏事吗?”
  “……”黑泽空路为难地沉默了几秒。
  能说吗?他原本以为他爸是大坏蛋,但现在他爸违反了大坏蛋的原则,在外面当警察的好朋友,实际上是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