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河纯拎着东西往外走,落后他两步的诸伏景光目光不经意掠过少年的口袋,又迅速加快了脚步,两人一起从宠物店离开回到租住的公寓。
一进家门,少年人砰地消失,衬衫裤子散落一地,从衣服下爬出一只狐狸,在将所有玩具进行消毒工作后,狐狸纯虔诚地将磨牙玩具放到了他平时待的沙发角,一个弹射扑了上去。
辛勤的诸伏警官只好跟在后面将所有衣服顺手扔进洗衣机,设置定时后才走到厨房做饭。
然而往常见他进厨房一般也会来帮忙的少年,今天却一直没出现,不仅如此,客厅中时不时还传出狐狸的叫声,尖锐又带着一点仿佛是撒娇般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狐狸的叫声变成了两只,然后是一群。
诸伏景光:“?”
他放下菜刀奇怪地走出厨房,发现来源是电视机,画面正在放大洋彼岸动物世界的科普,而狐狸蹲在茶几上看的很认真。
见没出什么事诸伏景光放下心来,很快做好了晚饭,狐狸变成兽耳狐尾的样子和他一起将晚餐端出厨房,表情莫名带了点严肃。
“诸伏,导购小姐的名片呢,我有点事情想要咨询她。”
诸伏景光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像是刚刚才想起来,恍然大悟般露出点懊恼的神色:“我忘记检查一下衣服口袋里有没有东西了。”
他歉意地看向对方:“名片已经泡水了,是很急的事吗?我明早上班可以顺路帮你去问。”
“明天早上可能就来不及了。”流河纯想了想,“不过也没关系,我今晚睡书房好了。”
诸伏景光眸色不明显地微沉,不动声色地打探:“是什么事?很急的话越早解决越好吧。”
流河纯对他的变化一无所知,像是在想着什么走神,自顾自在餐桌边坐下。
无意识地说:“是必须要和导购小姐商量的事。”
“……”
“没关系,明天我休息,正好可以去店里找她。”
“看来你对她印象分很高。”诸伏景光温和说。
流河纯点头,“是位很负责任的店员嗯。”
“这样吗。”
诸伏景光笑了笑。
*
深夜。
书房们被静悄悄地推开,狐狸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站着的人,疑惑:“诸伏?”
“我想你一个人可能睡不着。”对方从阴影中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诸伏景光无奈道:“还是回卧室睡吧,会舒服一点。”
流河纯脸上露出很明显动心的表情,但还是坚决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最近可能都不行。”
诸伏景光将牛奶放在桌子上,顺手想摸一摸少年的头,没想到却忽然被躲开了。
猫眼青年垂眸看向自己落空的手指,若无其事收回手,语气尽量缓和:“是因为店员小姐吗?”
“唔,算是吧。”少年答。
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拳头一时间攥紧了,由于灯光额前碎发的阴影垂落下来,让他的表情不是很清晰,只能明确看到双唇微微抿了抿。
“你的真实身份也要告诉对方吗?”
流河纯惊讶:“这个可以说吗?”
诸伏景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当然,如果想成为朋友是不能有隐瞒的。”
流河纯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好吧,那还是算了。”
诸伏景光心底一松,低声问:“真的不回卧室休息吗?”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盯了他大约五六秒,耳朵和尾巴突然消失了,少年将牛奶一饮而尽,推着诸伏景光回到卧室,主动躺上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催促道:“快睡,你明天还要上班。”
诸伏景光失笑:“嗯……晚安。”
*
“苏格兰说这种事不能向有所隐瞒的人咨询。”
“你知道我的身份。”
“虽然,”流河纯幽幽叹了口气:“你还不是我的朋友。”
赤井秀一麻木。
“你可以去找波本。”
流河纯一脸不赞同:“那苏格兰不就知道了吗?”
“……”
真遗憾啊,他和苏格兰居然没有成为至交好友。
赤井秀一冷酷地从架子上抽下毛巾,从浴缸里站起身,走出去检查果不其然在大门上发现了撬锁痕迹,而罪魁祸首蹲在他家的沙发上背对着他,还似乎很有礼貌地问:“你穿好衣服了吗莱伊?这里不是自由阿卡美莉,裸奔可以举报你性骚扰的。”
赤井秀一:“……”
这个世界还能更荒唐一点吗?
偷偷撬开门锁的人闯进他家浴室要举报正在洗澡的他裸奔……
就纯栽赃。
但看在对方不是个人的份上赤井秀一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格拉帕的问题:“绝育。”
“……”
流河纯:“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绝育。”赤井秀一冷漠无情地又重复了一遍:“发情就去绝育。”
流河纯倒吸一口凉气。
“你好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我又不是专业的动物医生。”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或者,动物园应该有需要配种的母狐狸。”
他大大方方道:“只要生/理/需/求解决了不就可以吗。”
流河纯撑着下巴思考。
好像也有道理。
赤井秀一倒了两杯威士忌,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不过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让苏格兰知道?”
对方眯了眯眼,“你们两个不是住在一起?直接让对方解决不是更好?”
流河纯谴责地看着他:“我又不是笨蛋,这种事当然不能麻烦好朋友。”
“好朋友?”
赤井秀一脸色古怪,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饶有兴味地伸出手。
流河纯下意识躲开,但对方似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刚才这里落了只虫子。”
“……”流河纯警惕地打量对方,绝对没有虫子,所以莱伊刚刚干了什么?
也可能他反应快,对方原本想打晕他但是没能成功。
深感莱伊是个危险的男人,“感谢你的建议。”流河纯起身礼貌告辞。
赤井秀一却没让他白嫖完就跑,“我可没有免费业务,情报呢?”
“乌丸。”
*
一下班就匆匆忙忙赶回家的诸伏景光,推开家门没有看到那双熟悉的家居拖鞋才长舒一口气。
他微微拔高声音:“我回来了。”
但所有房间的门安安静静,就连对方常待的沙发上也不见狐狸的身影。
诸伏景光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再次被揪起——
难道真的去找那家宠物店的女孩子了?
书房,
不在。
卧室,
没人。
厨房和冰箱也不见对方的身影。
诸伏景光的眉头深深皱起,但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他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然后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过神,原本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顿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下意识就想关门退出去,但突然——
他目光一顿。
凝视着少年颈后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红印,位置很微妙,被衬衫领子半遮半掩着,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诸伏景光目光沉了沉。
反手关上了浴室门,落了锁,但自己也向伏在浴缸边的那个身影走过去。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接近,抬起雾蒙蒙的眸子望向他的方向,似乎在努力辨别来人,但最后好像还是失败了,只好用气息不稳的声音疑惑问:“景光?”
“嗯,是我。”
猫眼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漠,但对方已经很难分出注意力察觉到外界的变化,诸伏景光低头扫了眼被压在尾巴下、不停颤动的粉红电线,没有去管,而是用指腹蹭了下红印的位置,看似随意地问:“今天去了哪?”
对方咬着袖子目光似乎带了点水气看着他,但诸伏景光无动于衷,反而用更温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去、去超市……买了……蔬、菜……”
“嗯,还有呢。”
“商、商店……”
“什么商店?”
狐耳突然抖动地很厉害,只咬衬衫似乎已经没办法阻止断断续续的声音向外泄,少年忍不住张口想要咬住自己的手臂,但下颚却突然被捏住,然后两根灵活的手指替他抹了下唇角,直接探进口腔。
诸伏景光冷静地阻止了对方的自虐行为,但是所有的反应再也没有了忍耐的途径,对方甚至害怕犬牙刮伤他,连声音都没办法控制。
他却仿佛看不到少年的异样,接着问:“在商店遇到了什么人。”
浴室的热气弄湿了诸伏景光的裤子,但除了晕开的水痕之外,他仍是衣着整齐,制服仍完好地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