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戴上。”
苏星薇丢下一句,低头继续翻阅文件,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慕莞言拿着盒子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驻足片刻,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心绪难平。
下班后,慕莞言回到小区楼下。小区门口的路灯依然昏暗,她刚走到楼栋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高跟鞋的声响在破旧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苏月洛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看见慕莞言时,她立马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只不过和她的人一样虚假。
“慕助理,等你好一会儿了。”
慕莞言停下脚步,不动声色的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苏月洛走上前,在她对面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终停在她的眼眸上。
“我向来不喜欢绕弯子。”
苏月洛的声音听着温和,可眼里的算计已经掩饰不住,“我看上你了,到我身边来,条件你随便开。”
慕莞言心知,她所谓的看上只是因为苏星薇对自己的关注。
慕莞言抬眸看她,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苏总,我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苏月洛笑了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压低声音,“你简历造假的事,我手里有确凿证据。你说,若是我那位好妹妹知道了,还会留你在身边吗?她最讨厌的就是撒谎。而你,依照公司规定,也会被开除。”
慕莞言的手在口袋里缓缓攥紧,面上依然维持镇定。
苏月洛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你好好考虑,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动。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门口,而后便是一阵汽车发动的嗡鸣。
慕莞言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转身上楼。
天气骤然入冬,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了季节。
前一日还是秋高气爽,清晨推开门,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冻得人浑身打哆嗦。马路覆上一层白霜,湿滑难行。
慕莞言换上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裹着苏星薇此前给她买的驼色大衣,缩了缩脖子,竖起衣领,快步走向地铁站。
赶到公司后,慕莞言只觉手都快冻僵了,搓了会儿手,才打开电脑整理当日日程。
苏星薇晚到半小时,出电梯时带来一身寒气。
“沏杯茶。”
苏星薇脱下大衣搭在手臂上,径直走进办公室。
慕莞言应声起身,前往茶水间接热水,取了茶叶准备冲泡。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苏月洛昨晚的话,她一时失神,动作慢了半拍,滚烫的热水倾斜,尽数浇在手背上。她猛地抽回手,水杯倒在台面,热水淌了一桌,茶叶散落一地。
慕莞言咬紧下唇,没发出半点声响,手背上一片通红,传来灼人的痛感。她打开水龙头,将烫伤的部位放在冷水下冲洗,刺骨的凉意慢慢缓解了火辣的疼痛。
冲洗数分钟后,她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重新沏好一杯茶,端进苏星薇的办公室。
苏星薇接过茶杯,视线扫过她的手背,眉头瞬间蹙起。
“手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烫到了。”
慕莞言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苏星薇放下茶杯,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手背上红肿一片,还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烫成这样叫没事?”
苏星薇语气冷下来。
她打开柜子翻出备用医药箱,取出一管烫伤膏,拧开盖子挤出药膏,认真涂抹在慕莞言的手背上。动作算不上轻柔,从手腕到手背,每一处泛红的部位都涂得均匀。
手背上传来一阵冰凉,慕莞言悄悄瞄向身边人,没有做声。
“好了,小心点。”
苏星薇收好药膏,合上医药箱,转身看向慕莞言,“你心里有事?”
慕莞言收回手,摇了摇头:“没有。”
苏星薇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淡淡道,“没事就出去工作。”
到了午休时间,慕莞言的手机震动几下,是萧霆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消息更是直接的写了,“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慕莞言看着屏幕,沉默片刻,抓起外套下楼。
大厦门外,萧霆靠在墙边,裹着黑色外套,在初冬的寒风里缩着脖子。看见慕莞言出来,他直起身,脸上挂着一副玩味的笑。
“表妹,借我二十万。”
萧霆开门见山道。
慕莞言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冷静,“我没有。”
萧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说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收一个病秧子,原来是你简历造假。你以为没证据?你那心脏病史可是好端端的存在医院档案里。你不拿钱,我就把这事捅到你们公司高层,看你怎么继续待下去。”
慕莞言瞬间了然,怪不得苏月洛突然找上自己。
“我再说一遍,我手里没有二十万。”
慕莞言平静开口。
萧霆的脸色瞬间沉下来,露出几分凶相,“你蒙谁呢,星晟的董事长助理可是月薪过万的。你跟我装穷没关系,可别后悔。”
话音落下,他扭头就走,背影在寒风里略显狼狈。
慕莞言目送他走远,裹紧大衣,转身上了楼。
她确实隐瞒了原身的病史,不止因为星晟的招聘标准,更重要的是原身手术成功的日期和顾熙的忌日是同一天。一个心脏病患者从濒死到奇迹般苏醒,且恢复的像正常人一样,很难不引人怀疑。
转天,慕莞言照常到公司,刚到工位,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是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自称是分局民警,告知她萧霆因敲诈勒索罪被逮捕,案件将移交原籍处理,特此通知。
慕莞言挂断电话,兀自愣了一会儿,理清思绪。
她走进办公室时,苏星薇已经在工位上,正低头翻阅文件,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
“接到电话了?”
苏星薇像在询问日常琐事。
慕莞言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您做的。”
苏星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注视着她,“你觉得我处理得过重了?”
慕莞言摇摇头:“是他自找的,谢谢大小姐。”
苏星薇略做点头,办公室里一片安静。片刻后,她起身走到慕莞言面前。
“你可以依靠我。”
苏星薇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用自己硬撑着。”
好像以前,这人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慕莞言拉回思绪,“记住了。”
苏星薇“嗯”了一声,坐回电脑前,继续处理公司事务,余光却时不时的扫向慕莞言。
曾经有个人,凡事都自己扛,从不肯拖累旁人,直到最后替她挡下那场车祸,她不想再让第二个人重蹈覆辙。
当晚,慕莞言陪同苏星薇出席一场商界酒会。酒会设在市中心酒店的宴会厅,场内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会厅里和外面几乎是两个季节,参加宴会的人都身穿礼服,慕莞言临时换上苏星薇给她准备的白色礼服长裙。
苏星薇被几位合作方拉住寒暄应酬,慕莞言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等候。
这时,苏月洛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和善笑容。
“慕助理,又见面了。”
她站在慕莞言身侧,侧头看向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莞言端着果汁,目光未曾看向她,“苏总,我的答案早就告诉过您了,请您不要再白费口舌。”
苏月洛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我想你清楚,我说的不是工作。”
慕莞言转头,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无论你说的是什么,我都没有兴趣。”
苏月洛攥紧高脚杯,盯着慕莞言片刻,脸上的笑意淡去,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径直插在两人中间,将慕莞言护在身后。
“堂姐,那边王总找你有事谈。”
苏星薇朝宴会厅另一侧举杯示意,似乎真的只是在说公事。
苏月洛看一眼苏星薇,又瞧向她身后的慕莞言,轻笑道,“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你以为,你的小助理对你没有丝毫隐瞒吗?”
说着,苏月洛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宴会厅内想起悠扬的交响乐,欢声笑语与碰杯声交织,热闹非凡。苏星薇转过来,视线落在慕莞言脸上。
“出去走走。”
两人披上大衣,从侧门走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灯光昏黄,偶尔有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匆匆瞥来一眼便快步离开。
苏星薇走在前方,慕莞言则默默跟在身后。忽然,苏星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慕莞言。
“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