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厅的锅包肉每一片都做得很大,有成年人半个手掌那么大了,呛鼻子的威力不容小觑。
夏晴山接过那杯水喝完,一脸严肃地说:“怎么能剪呢?这是对锅包肉的不尊重。”
项衍哭笑不得,“锅包肉不会怪你的。”
“喔,那好吧。”夏晴山很快接受他的说法,把自己的碗递过去,“也不用剪太小。”
项衍去要了个干净的剪刀回来,夏晴山在看他剪锅包肉,沈牧青则在看他们两个。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审视的目光看向tom。
tom却早有察觉,低着头不肯和他对视。
吃过饭后,夏晴山离开座位要去洗手间,沈牧青和他前后脚离开包间。
等夏晴山打开隔间的门出来洗手,就看到洗手台前站着面无表情的沈牧青。
对方异常严肃的脸色让夏晴山一时间感到莫名,一边从他身边走过去洗手一边问:“你干嘛?”
沈牧青一言不发,只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手腕使劲用力往下一拽,那颗藏在衣领下的吻痕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我说你们两个为什么感情那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面对这个情况,夏晴山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抬手挥开沈牧青的手,将被拽皱的衣领抚平,不高兴地道:“你说就说,干嘛拽我衣服?”
沈牧青让他气笑了,“别转移话题,你们这种关系多久了?别说不是项衍,他昨天到,这吻痕的颜色就是刚弄的!”
“也没多久啊,就今年端午节,我生日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夏晴山对于自己和项衍的感情态度很坦然,因为归根结底他觉得这并不关沈牧青的事,也轮不到沈牧青管,“你别管,也别说出去。”
沈牧青只觉得这整件事太过荒唐,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感到愤怒,最后他冷着脸点头,“我跟你说不着,我去骂他。”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夏晴山急得上手抓住他一只手臂将人拖住,“不许你骂他!”
沈牧青气极,回头怒斥,“他睡了我侄子我还不能骂他?!”
“我愿意!”
“那我骂你!”沈牧青用力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居然跟一个养大你的男人滚到床上?”
夏晴山的脸色同样难看,“关你什么事?”
“不敢回答?”沈牧青想到什么,眼神越发阴冷,“是不是他诱骗你?他对你精神控制了?”
“你胡说八道!”夏晴山瞪着他的眼睛好像快喷出火来,“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我心里愿意听明白了吗?我要是能生,孩子我都愿意给他生!生八个!生十个!”
不料他这些话让沈牧青越发笃定,“你被精神控制了,他居然还想让你给他生孩子,你不想想这话有多变态?”
夏晴山气得口不择言,“变态就变态!他是变态我也喜欢他!”
咔哒—
开门声打断了越发激烈的争吵。
两人同时扭过头去,就见推开门的项衍站在门边,正面庞冷静,眼神镇定地看着他们。
夏晴山一看见他就委屈了,快步朝他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但项衍却立在原地不动,眼睛仔细地看过他的脸后,问:“他骂你了?”
问完他也没有等夏晴山回答,转头看向沈牧青,“你为什么骂他?你应该骂我。”
沈牧青冷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项衍点头,“你有不满随时可以冲我来,不要私下去找他。”
他们对彼此的维护此刻简直像耳光轮番抽在沈牧青的脸上。
他的愤怒立不住脚,这里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刚才他对项衍的恶意揣测也都成了笑话。
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们竟然谁也不肯说服他,仿佛他的态度无关紧要。
夏晴山拉了拉项衍的手,小声说:“走吧,回去了。”
这次项衍跟着他走了,两个人很快离开他的视线。
回到包间拿外套,项衍结了这顿饭的账单,问tom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酒店。tom摇头,表示自己随后会打车回去。
项衍点点头,带着夏晴山先行离开。
回酒店的计程车上两人一言不发,直到进了房间,夏晴山才脱去外套,拽开衣领给他看那个被沈牧青发现的吻痕,“被看见了。”
项衍伸手摸了摸,低头又在上面亲了亲,温热的嘴唇留下一片酥痒。
夏晴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他问:“你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他和沈牧青气头上都没发现门外有人,项衍就这样走进来,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项衍竟一顿,脸上露出一种快控制不住笑的表情,“从……你要是能生,孩子都愿意给我生那里。”
“……”
短短一句话,夏晴山羞得脑子仿佛炸开无数礼花,变得一片空白。他看着项衍,嘴巴张开几次都像哑巴了说不出话。
更奇怪的是,项衍竟然也害羞了!
这个男人脸上出现极其罕见的薄红。
夏晴山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彻底失序,混乱得好像有一群兔子在他心脏上跳踢踏舞。
“你……我不知道你还想过这种事。”项衍好像对让夏晴山生孩子这件事的想象感到难为情,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混乱了,若非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可能会很可笑的结巴,“但是你不能当妈妈,你还小,不能当。”
“……”
“……”
突然项衍也沉默起来,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的语气变得很奇怪,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对,你是男孩,不会生孩子。”
第46章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男孩。”
如果此时地上有个洞,夏晴山觉得他可能会比自己更想钻进去。
“什么太小了不能当妈妈,我有这个功能吗?”夏晴山说完叹了一声气,脸颊红红的走上前抱他,“笨蛋,我那是在打比方。”
项衍感受着他的怀抱,低下头用脸颊轻蹭他蓬软的发丝,“我知道。”
夏晴山说:“你好像很遗憾。”
“没有。”
“明明有。”
“不是遗憾。”项衍也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不说出来就洗不掉自己感到遗憾的嫌疑,“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有生育能力,会不会已经……”
接下去的话他没有说完,因为夏晴山听不下去了,猛地抽出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两只耳朵红到充血,“虽然我是说过你是变态我也会喜欢你,但不是说你真的可以当个变态!”
项衍满眼无辜,“变态吗?”
夏晴山羞得咬牙切齿,“非常!”
项衍看着他又弯起眼睛笑,握住他捂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亲吻手心,“谢谢。”
夏晴山忍着手心传来的痒意,好奇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当妈妈。”
夏晴山忍了又忍,没有忍住,抽回那只手拧他胳膊,“你不要以为你换个说法我就听不出来了。”
项衍笑而不语。
晚上tom是自己一个人回酒店的,夏晴山去隔壁房间找他,想知道自己的翻译工作还能不能继续,然而tom先告诉他沈牧青已经走了。
“走了?”夏晴山惊讶,“这就走了?”
tom点头,“他还有其他工作。”
夏晴山默默观察他的表情,心里也拿不准沈牧青有没有公报私仇叫tom开除他,只好主动问了,“我的工作还在吗?”
tom眉头微挑,“你为什么这样问?”
夏晴山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我跟他吵了一架。”
tom肩膀抵在门框上,有趣地道:“所以你觉得这可能会影响你跟我的合作?”
“多少有一点。”夏晴山叹气,“我不了解他。”
事实上他和沈牧青加上今天也没见过几次面,确实谈不上对这个人有什么了解。可能他了解tom都多过了解沈牧青,尽管沈牧青是他的亲小叔。
“你不必在意,你的翻译工作会一直持续到我离开中国。”tom道:“关于你们的私事,我不会参与进去,我也不希望有人把私事带进工作里来。”
夏晴山点点头,“明白。”
tom后退一步,关门前用手在耳朵边做了个听电话的手势,“明天买菜,叫我。”
夏晴山笑了笑:“没问题。”
次日。
一大清早夏晴山就被项衍从被子里挖出来了。
成精的萝卜会自己往土里头钻,夏晴山则是往被子里钻,卷着被子像蚕趴在叶子上扭来扭去。
项衍由着他醒醒神,取了保温杯往开水里兑些凉的,温声说:“tom好像已经起了。”
夏晴山刚睡醒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精神,“他一直是起得比鸡早的,和韩国人一样,睡眠进化掉了。”
项衍拿着保温杯进去,侧身坐在床边,随手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垂眼看模仿瑞士卷的人,“要抱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