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从陆哲明颤抖的手里拿过那薄薄的纸张,可被对方轻易地躲过了。
陆哲明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含羞带笑的眼睛泛红,带着泪。
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呢?
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愧呢?
陆哲明凑过去亲吻,然后抚摸,然后解开了林屿洲睡衣的扣子。
他主动坐上去的时候,林屿洲双手掐着他瘦削的腰,生怕这人受伤。
可陆哲明偏偏情绪激动,恨不得让林屿洲像劈开一座山一样将他的身体劈做两半。
他想更疼一点,好像唯有疼痛能缓解他对这个人的歉疚。
亲吻拥抱,热烈地占有。
他们在这个即将离开的家里,用自己的汗水打湿了地板。
好像回到好几年前,彼此还心无芥蒂的时候,他们可以肆意在对方身上撒野。
疼痛大概真的可以麻痹人的意志,陆哲明竟然放肆地呻吟起来,含含糊糊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林屿洲被他挑逗得无比激动,也顾不得那么多,抱着人混乱地冲撞。
门打开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意识到家里来了人。
他们在书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倒是突然进门的人愣在了那里,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时,手里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惊醒了书房的人。
林屿洲跟陆哲明几乎同时停下来,四目相对,大脑一片空白。
“儿子?”
客厅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我先出去,完事给我打电话。”
第44章 聊聊就聊聊
在林屿洲十七岁的时候,他性取向于这个家而言,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爸妈甚至非常清楚自己的儿子喜欢谁,毕竟,当年就是因为他向陆哲明告白,才被抓到安城去借读。
只是,后来这些年,除了他姐之外,再没人把他感情上的问题当回事儿,也可以说,他爸妈在有意回避,相当于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所有人都忘了,林屿洲是个有韧劲儿的人,想要的人追不到,他不可能罢休。
更何况,性取向这种事,回避是没有意义的。
林屿洲他爸退出房子,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此时此刻,这个在法庭上言辞锋利、步步为营的大律师,难得一见的混乱和焦虑。
他下了楼,坐回车里,愁眉苦脸地开始抽烟。
他在这边愁,书房那边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听见声音后,陆哲明猛地推开林屿洲,慌乱地回头找自己的衣服。
林屿洲把人拽回来,抱住,给炸毛的猫顺毛一样,一边拍怀里人都是冷汗的背,一边放柔了语气说:“没事,我爸。”
“……没事?”陆哲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俩人在家里乱搞,被亲爸不小心撞见,怎么都不像没事吧!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推开人套上了衣服:“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刚刚沉浸于青玉,也或许是因为被撞破了“奸情”,此时的陆哲明全身都泛着红,像只害羞的兔子。
他皱着眉,有些懊恼,怎么就忍不住呢?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在这里做呢?
林屿洲凑过去,亲了一下他耳朵:“先穿衣服,收拾一下,我去找他。”
“我和你一起去吧。”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林屿洲一个人面对。
“不用。”林屿洲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说,“你忘啦?我十七岁就跟家里出柜了。”
陆哲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其实很多很多年前,林屿洲就已经因为自己,向家里坦白了性取向。
最艰难的一关,这个人早在八年前就过完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屿洲,这个人带着笑意的眉眼无比美好,好像世界上一切困难的事情在他这里都不值一提。
可是,他也有过寸步难行的时候吧?也有过身为困兽无处遁形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年轻的小林,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在这个瞬间,陆哲明开始心疼林屿洲,心疼从十七岁开始就在为了他受苦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林屿洲的脸,对方被他这么一摸,反倒开心地笑了:“不妙啊,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让你船衣服。”
他凑近,很小声地和对方調青:“我们应该佐完,不然多可惜。”
确实可惜。
今天两人状态都非常好,陆哲明难得放得开,主动又兴奋。
被他这么一说,陆哲明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摸过林屿洲的馁酷丢给对方:“快穿衣服吧。”
不是在发火。
是害羞。
他自始至终不好意思看向林屿洲。
林屿洲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临走前还是抱着人吻了好半天。
两个人像是两块要融化的软糖,甜腻到无法分开。
“快去。”陆哲明受不了了。
不是不想继续跟林屿洲亲昵,而是一想到林屿洲的父亲就在楼下等着,他这颗心就悬在半空,没着没落的。
林屿洲把脸埋在他颈间,哄着:“那你等我,哪都不许去。”
“我知道。”陆哲明不会再走了。
他都已经做好决定,未来无论到哪里,都要跟林屿洲一起。
他是死过好几次的人,是被林屿洲硬生生拉回正常人间的活死人,他的命,有一半都是对方的。
他能去哪里呢?
没有林屿洲的话,他只去坟墓里。
“我等你。”陆哲明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不急,和你爸好好聊,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很想一起去,但这种时候,或许应该先让他们父子好好谈一谈。
林屿洲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只好乖乖听话,依依不舍地下了楼。
随着电梯楼层的下降,林屿洲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并不觉得他爸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再说了,就算那是个老古板也无所谓,谁都阻止不了他跟陆哲明在一起。
但正经八百地跟家里人介绍自己男友是一回事,被亲爸堵在被窝,又是另一回事。
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电梯到了一楼,林屿洲用力把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深呼吸,出去找他爸了。
刚走出楼门,林屿洲一眼就看见了他爸停在小区里的车,那个身材保持得很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车上,一脸苦大仇深地抽着烟。
林屿洲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他爸瞥了他一眼,用十分犀利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林屿洲直接发问。
他爸常年在安城,但去年年底,跟朋友在山城合伙开了个律师事务所,现在每个月会有三五天时间来这边,每次过来都直接到儿子这里住。
父子俩没那么多讲究,当初是林屿洲主动把家里钥匙给他爸的。
这次他爸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儿子就在安城,给这小子打电话没接,后来忙得也就没工夫管了,反正那么大个人不会丢。
当爸的来自己儿子家,熟门熟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能撞见这种事。
没听说儿子谈恋爱了啊!
那俩人害羞,他也挺臊得慌,这会儿看儿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来不行啊?是不是以后我来你这儿得提前一周写个报告给你审批啊?”
“……啧,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了?”林屿洲笑了,“咱们俩就在这儿聊啊,还是上去?”
“上你个头!”林屿洲他爸按灭烟头,让他系上安全带,“找个地方,坐下聊。”
林屿洲走后,陆哲明在书房发了一会儿呆,而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林屿洲写给他的那些信当成宝贝一样,一封一封摞好,找了个新的大箱子,装进去。
然后,他就抱着这个大箱子坐在客厅等林屿洲,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
林屿洲倒也没走太远,他爸也没心思挑选什么最佳的聊天地点,只是把车开出小区,在附近找了个人少的咖啡店。
这家店两人都没来过,开在不错的位置,却没几个顾客。
林屿洲点了杯拿铁,喝了一口,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店没人来。
“什么时候谈的?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爸,我二十五了,不是十五。”林屿洲放下杯子,“谈恋爱不用打报告吧?”
“你就算八十五了,也是我儿子!”林屿洲他爸对儿子性取向这件事一直干到困惑,其实他始终觉得当年就是一场误会。
一个连感情究竟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小孩儿,对年长的钢琴老师产生了仰慕之情,就误以为是喜欢。
这太正常了。
再说了,当时正值青春期,男孩子叛逆,闹出些出格的事情也正常。
后来这不一直都还挺好的?也没听说他真谈了男对象。
就因为家里人谁都不提这事儿,林屿洲他爸就当儿子的叛逆期已经过去了,甚至都开始幻想有一天儿子领着女朋友回来,跟他们商量结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