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抢着巴结叶家的人,纷纷退去。
叶家变得门可罗雀。
叶家还大骂商人都势利眼,只口不提平常接受了这些商人多少贡献。
现在商人只是不想亏本罢了。
何况叶知府一次愚蠢的决定就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从诚信与威望早就受到沉重的打击。
尽管现在还没定论鹿家为什么突然撤资?
现在已经有风声出来,说是知府升迁无望,想拿鹿家小女出口气,结果鹿家小女识破官船事件,已经出巨资打算状告到京都。
御史台那边也开始蠢蠢欲动。所以叶知府无论现在有没有倒台,都已经成为烫手山芋。
只要他一天没有升迁,就代表他再无机会回到巅峰。
谁知道哪天他缺银子会不会联合船舶司的人再讹诈大家?
与此同时,处置叶家的消息还没有。
但是船舶司指挥被撤职一事却快速传到海城。
这时,沈万心已经捂着脑袋,在某个街角,滋滋冒着冷汗,她脚下跪着一个腕甲绣着万的高手。
沈万心已经记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孤女,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四海为家的游侠。
她是当今圣上。
她还没回京。
就遭人暗算了。
如今京都一直捂着风声,连登基大典都拖延着,现在是丞相千金在后宫为她阻挡燕王的人的眼线。
而眼前的高手就是丞相家的公子。
尊上,相爷希望您尽快回京。高手道。
不。沈万心捂着额头,她突然觉得留在海城或许能为她助力一番:我在这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你派人通知丞相,就说第二批先处理船舶司的人。
夺权,放一些有抱负与身世干净的科子进去。
諾!高手恭敬道。
第17章 捡到老婆的第十六天
叶家虽然还没倒台,可现在流言蜚语导致叶家在漳州整个家族信誉受到巨大的破坏。
叶盛宗不理解,为什么区区一个贱籍的商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难道她不怕自己让她满门抄斩,果然还是自己太仁慈了。
当他命令其他五县的县令集中对鹿家围剿。
五位县令前脚领命,后脚就了无音讯。
只有叶家的商人还在挣扎,对鹿家进行生意的打击。
无论鹿家做生意,他们都开始高价抢,挤兑鹿家。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尽管叶家这些年靠着在鹿家榨取的利益已经足够对付鹿家。
但鹿家的人心是叶家所没有的。
当叶家开始抢生意,反而愿意去他们铺子消费的人越来越少。
有被叶家牵连的商人,暗地拉帮结派,对叶家敷衍了事。
底层官吏家眷,因为官船事件,损失了不少钱。
底层差役办事也越来越随便。
但凡叶家的命令能搁置就搁置,以为都是巴结,现在冷脸相待。
让叶家有些人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
尤其后院的女人,她们本身都在鹿铃身上投资不少,被叶知府搅合一通不说,给女儿说亲听说与知府有关系就通通拒绝。
她们又气又恨。
再加上她们本就不是平民出身的女子,家里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
于是她们丢下自己丈夫,直接回了娘家。
叶家后院空了。
原先自命不凡的叶家少爷们,也是现在走在街上,以前那些泥腿子都是敬着他们走。
现在看见他们就吐口水。
常去的酒楼不招待他们。
经常去的花楼也不待见他们,连钱都不赚钱了。
要不是知府,估计他们早就被拖出去打一顿了。
现在叶家少爷们尝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成也知府,败也知府。
然而叶盛宗前脚派人去杀鹿铃,围剿鹿家,后脚,杀手被衙门的人抓到的消息传来。
接着就是船舶司大批熟悉的官员被换。
空降下来的是原先弹劾他的御史家的公子。
这御史公子当上指挥使,就立即彻查船舶司近年的陈年旧案,翻出大量关于叶家私通外海倒卖盐和铜的丑事。
这都是掉脑袋的事。
一瞬间整个漳州人心惶惶。
丞相更是直接下令彻查叶知府,再派刑部的人过来将叶知府带回京都听审。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叶家一夜间倒台。
和离的和离,取消合作的不再合作,有关系的都急着撇清关系。
叶家的雇工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叶家做工,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而且叶家本来也不准时发工钱,根本没人拥护他们。
于是叶家堆积大量货物,没有结款,又遭到商人集体投诉,有商人宁愿倾家荡产也要告到京都去了。
与此同时,叶媚深离开海城去暹罗的消息传到鹿铃耳朵里。
鹿铃感叹这位姑娘是个有胆识的。
知道海城的生意错综复杂,早没有她插手的机会,倒不如扩展海外。
毕竟沿海的好几个邦国,都有大量的大崇人外迁。
人多在外面也好办事。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捅穿官船事件,打算与叶盛宗破罐子破摔,没想到直接把叶家摔得底朝天。
早先就知道她一直部署的收买人心的策略是为了鹿家能有一条后路。
没想到这条后路发出的能量远比她想象中强大。
船舶司的人为什么突然那么配合?鹿铃奇怪道:他们一向和叶盛宗是一丘之貉。
就算换人,官本位仍旧没变。
怎么会偏袒另一家商人?
难道是叶盛宗得罪谁了?
她不知道的是叶盛宗得罪的就是她。
给她撑腰的就是她捡回来的姑娘。
此刻沈万心已经回到鹿府,她安静待在鹿铃身边。
鹿铃就在花园里清算账簿,一边走神,实在没法猜测出叶盛宗在别的地方是得罪哪位大官才会被整得那么惨?
否则以她的手段,最多让叶盛宗消停一点不敢再明目张胆剥削她。
而且她已经准备好年底就搬离海城,再劝她爹辞官,一起去外洋。
暹罗旁边的高罗王国贵族一直跟她有生意来往,又特别依赖她家的盐和大米,所以愿意给她提供一块土地经营。
明摆着是来招揽自己。
而且高罗也有不少大崇人居住,据说还经常闹事,让本地人不敢接触。
高罗贵族有意让她过去管制同胞的意思。
不过现在搬迁计划可能赶不上变化了。鹿铃放下算盘。
把账单一摆,没几下算好了。
身边候着的陶红熟练地去整理账簿,途中不慎掉了张纸,正好飘到沈万心的脚下。
沈万心弯腰捡起来起来,正好看见上面一堆奇怪的数字,但也有简体字。
上面标注着:海城经济趋势走向。
还有一些形成波浪般的图案,清晰可见,即便她不懂明算,都一眼辨别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万心震惊不已,但她很快压下来将图纸还给陶红。
陶红感激的同时,又漏了一张。
沈万心又快速去捡,发现这份是关于大崇去年在整个东南沿海的财政情况。
仅仅一条线几个计算下来的结果,完全对得上吏部和户部天天对账,一对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非常繁杂。
即使对出来,也需要一整本册子来汇报。
然而今天只是区区一张纸就蕴含其中。
沈万心彻底定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鹿铃问道:这些怪异的字是什么?
那是阿拉伯数字,很好用的。鹿铃没察觉到她的情绪。
陶红也忍不住解释:这是去年大小姐无聊的时候帮忙统计漳州府的财务状况,虽然没有具体细节,但预估的与大小姐大差不差。
她就差点说我们小姐超厉害的!
快来夸赞她吧!
沈万心压下内心的震惊。
没想到鹿铃的才华,远比她想象中要惊天动地。
若是能学得其法,那日后朝廷的账目会越来越清明,届时想从中作梗的人贪墨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这简直是制度性的打击。
比起光砍头要好多了。
难怪她总说大禹治水。
大崇朝何尝不需要一场革命性的大禹治水!
鹿小姐,也许可以试着去京都做生意。沈万心不自觉脱口而出。
没想到鹿铃听到后,顿时板着脸:京都那地方不自由,商人去了就是待宰的鸡,我才不去呢!
她竟然如此厌恶京都。
沈万心有点小小的受伤。
不过她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