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觉得说谎有什么不好,如果说点让谎话能郁珩高兴,那他说一百句都行。
封迟绪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在对方的掌心中轻轻勾动了两下,二人的姿势很亲昵。
郁珩摇摇头,不再言语。
二人并肩坐了一会儿,眼见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今天这一天算是安全度过了。
天黑之后原政他们不好找人,他们的处境会安全一些,不用像在白天那样时刻紧绷着。
郁珩在这时突然问他:“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余丰海对你做了什么?”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弄懂,因为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在这片草原上。
如果他难逃此劫,那他至少要将想知道的事情全都问清楚。
白天他们已经聊了很多,郁珩聊到他是怎么被蒙坦威胁并且被对方抓住的,封迟绪也聊了他在雨林中做的那些事情。
聊完这些事情之后又开始聊过去,又聊到蝴蝶村时的事情。
不过他们没有聊过自从几年前分别之后,二人各自做了什么。
郁珩的生活很简单,从蝴蝶村出来之后他就去投军了,不过他被余丰海提前选走,成为对方的手下,那些年来他一直跟着余丰海秘密做事。
可以说他跟在余丰海身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很少遇到生命危险,余丰海很少让他做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余丰海也不会私下找人训练他,他很相信他的能力。
所以他很难想象余丰海会虐待封迟绪……封迟绪还是余丰海名义上的儿子。
封迟绪听他问起这个,本来想敷衍过去,但是对上对方的目光,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很想知道实情,便缓缓开口:“我是在联盟中和他相遇的,那个时候他还是联盟的高级干部,不过联盟有意让他掌管e级军区,所以那个时候大家就把他当作军区司令了。”
“他手底下有很多人,我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我知道他先前还带过一个人,那人是现在b级军区的司令戚白宴。”
戚白宴的名声很响亮,不用封迟绪解释,郁珩也知道这人是谁。
“戚白宴是孔雀一族,虽然是3s级别,但是战斗能力不强,和我一样,都只是天赋好而已。不过放到现在——整个星球上怕是没有人会认为戚白宴不擅长攻击,甚至会将对方的战力排到全球前三,你猜为什么?”封迟绪问他。
郁珩瞳孔微微睁大了几分,心中闪过不好的念想。
能够强行改变一个人的能力的方法就那么几种,而且每种都很极端,从小被灌下狂躁剂的郁珩自然是深知这一点。
“余丰海在联盟内拥有一个密室,那个密室分成了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拿来虐待他的学生的。”封迟绪抬眸望天色,看到晚霞快要褪尽,脑海中浮现出余丰海那张狰狞的老脸。
“戚白宴在这个密室中被折腾出一身本领,我也是。”封迟绪脱下了自己的手套,指尖渗透出一点灰黑色的流动液体,液体流到脚下的石头中,那块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可怕吗?如果我说我不过用了十分之一的毒性,你信吗?”封迟绪将手套套了回去,“刚开始发现自己的毒性被强行提高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毒素,有时候在床上睡觉,毒液就从我的指尖流了出来。有一次我的毒素将整张床都腐蚀掉了,我是被摔醒的。从那之后,我就有了戴手套的习惯。”
他现在已经能够自由掌控这股毒素,但是他再也脱不下自己的手套。
他仍然记得那些担惊受怕的夜晚……他怕自己被改造得不像是自己,他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不过,无论余丰海在我身上留下什么伤口,他都不会伤害我这张脸。一开始我还以为对方要给我留个体面,毕竟我也不是被囚禁在地下室,我是能出去见人的。”
封迟绪的脸上划过一抹嘲讽:“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老东西是个同性恋。他折磨我,折磨戚白宴,都是有目的的。”
第57章 不得了的朋友
郁珩的脸色瞬间半点血色都没有了。
刚刚封迟绪说了什么……余丰海竟然对他有过这样的心思……
现在想想,余丰海终身未娶,也不曾留有后代,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余丰海是个同性恋,他喜欢长得漂亮的alpha,封迟绪作为那一批人天赋最高长相最好的alpha,理所当然地被对方给盯上了。
紧接着便是长达四年的折磨。
封迟绪见郁珩的脸色那么差,便出声安慰对方 :“别担心,其实那老家伙没有真的对我做过什么事情,他不热衷于和alpha发生关系,他只是有虐待别人的爱好。”
郁珩听了之后心口更痛。
难道遭受虐待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了吗?
封迟绪是受过怎样的折磨,才能云淡风轻地坦白这一切?
“抱歉,”郁珩的声音很是沙哑,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些事情,我不会一直跟着余丰海做事。”
如果早知道这些,他一定会带封迟绪离开那个地方。
他俩一起逃走,逃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两个3s级别的alpha,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封迟绪揉了揉他的头,并且趁其不注意亲了对方一口,“郁珩,只要你一直站在我这边,我受什么苦都值得。”
夜色到来之前,封迟绪又出门了一趟。
郁珩的身体很差,他想给对方找点有营养的食物补充一下体力,但是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捕到了一只野兔,但是需要架火烤。
要是点火的话,燃起的烟气说不定会引来原政那些人。
他拎着一只兔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半天,还是将其放生了。
如果不把它烤了吃了,就没必要杀了它了。
他将那只兔子放回到草地上,那只兔子竟然也不急着跑,而是在原地趴了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封迟绪的错觉,那只兔子身上竟然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他半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那只兔子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它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不紧不慢的。
封迟绪又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那只兔子都在嗅着什么。
它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没有找到。
突然间,这只兔子穿过了一道透明墙,然后消失在封迟绪的视野中。
封迟绪楞在了原地,他盯着兔子消失的地方,放出去了一只蝴蝶,想要探一探,但是蝴蝶被堵在了那面透明墙边上,绕了几圈,怎么也进不去。
这里肯定有古怪。
封迟绪怕自己闹出什么动静惊动了原政,便及时收回了蝴蝶,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他刚抬起脚,就听见透明墙后面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有人来了吗?”
封迟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脏骤停了一瞬。
这声音是……郁莲,郁珩母亲的声音。
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他的幻觉吗?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是路过的人吗?”
空气中传来一阵震动,看不到对方的人,但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们曾经见过吗?我是兔族的郁莲。”
果真是郁莲!
至于对方说的熟悉的味道,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沾染了郁珩的气息吧。
“阿姨好,”封迟绪张了张唇,到底也没坦白自己和郁珩的真正关系,“我是郁珩的朋友,我知道您。”
“阿珩?”郁莲惊道,“你认识阿珩,还知道我……”
那也就是说郁珩已经记起过去的事情了?
封迟绪的声线绷紧了许多:“是,他也在这附近。”他没想到郁莲竟然会在这里,看样子对方是被关起来的?
郁莲已经出现在这儿了,那原封呢?
“他,他也在这附近!”郁莲说话都有些磕巴,似乎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样子,“他知道了……”
“阿姨,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他知道自己是谁。”
这话一出,郁莲沉默了良久。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草原?”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如果郁珩知道了这一切,又出现在草原上,那对方应该是为了……豹族的事情。
“实不相瞒,”封迟绪直接坦白了,“我们正在被原政追杀。”
“原政!”郁莲咬着牙,“果然是他。”
“好孩子,”她紧接着道,“你一定要带着他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原政会害死你们的……”
封迟绪心中苦笑,嘴上却是在安慰对方:“没事的阿姨,我的人快要赶过来了,他们会来救我们。”
“你的人?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对面是整个豹族!好孩子,快点带着郁珩离开这里,这里并不安全!”郁莲明显急了,空气中的震动感都强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