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就行。”楼焰瞅瞅对面的俩人,“你俩啥关系?”
裴洛:“发小。”
闻易麟张到一半的嘴又合上,有气无力地说:“嗯,回来才重新联系。”
“那天你怎么在他家?”楼焰问裴洛。
裴洛说了洛玉芝帮忙照顾池婆婆的事。
“不过以后应该不咋去了,三七照顾池婆婆照顾得挺好,你们公司属实有点东西。”
“洛阿姨可以陪婆婆说话。”闻易麟突然大声,“而且她也说过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意思。”
气氛少许凝滞,楼焰朝裴洛瞥了下闻易麟,裴洛微微皱眉,楼焰就懂了,安慰闻易麟说不要着急,凡事都随缘。
“我要走了,你们俩聊,咖啡我请,小麟想喝什么随便点,他家还有小蛋糕。”楼焰戴上墨镜,把那个被拒的信封重新推到裴洛面前,“就当我雇你演场戏,别让我良心不安。”
楼焰离开后,裴洛给闻易麟叫了杯冰美式,外加两块摩卡米苏。
闻易麟问裴洛他和楼焰是怎么认识的,裴洛说自己以前报过心理咨询课,他和楼焰经历相近,很容易聊到一起。
“你哥到底为什么和他分手啊,你知道原因吗?”裴洛想起楼焰曾经无意间露出的伤绪,不由得问。
“还不是因为那个破家。”闻易麟刮着蛋糕上的奶油,“那时候我哥不够强大,如果不听家里安排,有些事不但会找上我,也会找上嫂子,他没办法,只能舍弃一边。”
闻易麟抿了抿唇:“我知道他为什么让我改口,千不该万不该,我哥不该骗他说去结婚。”
对劲儿了,楼焰曾说那个王八蛋给他掰弯了结果自己直回去了,如果是这样,那闻易宗确实欺人太甚。
“你知道他们谈了多久吗?”闻易麟问裴洛。
裴洛说:“十年。”
闻易麟:“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
“所以说你哥心真硬啊,你们是不知道焰哥这几年有多不好过。”裴洛心酸道。
闻易麟顿了顿,没什么底气地问:“你说他们和好的机会大吗?”
裴洛叉着自己的蛋糕:“不是所有重逢都能和好的。”
闻易麟又消沉下去,裴洛接上前话:“不过我总觉得焰哥像是始终没放下,看他们后续怎么发展吧。”
从咖啡店出来,天边开始染上夕阳的颜色。
裴洛问闻易麟要怎么走,闻易麟说时间还早,很方便一块吃个晚饭。
“行,想吃什么?”裴洛也不着急,正好他也有事儿跟闻易麟说。
“烤鱼。”闻易麟难得在没反问裴洛想吃什么的情况下准确说出自己的喜好,裴洛一下子共情了他妈,觉得闻易麟进步好大。
“走!”
他大手一挥,朝临近的商场走去。
坐下来裴洛给楼焰发了个消息问他能不能来吃饭,楼焰说家里有人给做,得意洋洋地拒绝了他。
“靠。”他的不满被闻易麟听到,就顺嘴提了楼焰有理想情人的事,“也是个仿生人,他近水楼台,公司有好的先用他们员工做内部体验。”
闻易麟问:“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上次去他家也没看见,不过据他说跟前任一点不一样,完美到令人发指。”
失落绕上闻易麟,就在裴洛纠结要怎么安慰他的时候,闻易麟忽然问他:“所以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在至高工作的朋友?”
裴洛仔细回想了下,他的确是在送闻易麟机器人模型的时候提过一嘴,这家伙记性还真是好。
“所以你家里的那个仿生人也是他送你的?”
裴洛啊了一声:“那天我听他说仿生人可以帮助人走出阴霾,我就让他帮我搞了一个,公益的,没花钱,效果还不错。”
闻易麟看着他。
裴洛:“就是纯聊天,他品类低,没别的功能。”
闻易麟继续低头吃饭,他像是到处寻找羽毛筑巢的雏鸟,只有听到想听的答案才会有安全感,裴洛叹口气,问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应该严肃面对,闻易麟放下筷子,有些端正地面向裴洛坐好。
“不能说具体哪一方面,只能说是整体感觉,但要非要追究的话,应该是从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开始的。”他说。
裴洛:“你比划我猜那个?”
闻易麟:“嗯,你演得好,我总能猜到,就觉得很有参与感,你是第一个给我这种感觉的人。”
那之后他变得非常爱出门,只要听见裴洛那帮人玩闹的声音,他就会放下手里的书本,执着地冲出院子加入他们。
“你算是打开我与外界联系的一把钥匙,到了国外之后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开心,但我会试着模仿你,学着你的样子去和同学们相处,事实证明非常有效。”
闻易麟给裴洛说得汗颜:“夸张了啊,我哪有那本事。”
“你有。”闻易麟目光闪烁,“还有估计一件事你自己都忘了,有一次你们破天荒同意我加入猜词游戏,我比划了五个词,你全猜中了。”
裴洛像是在做记忆检索,愣愣地看着闻易麟。
“又快又准,真的,那一刻我觉得你好了不起,好不一样,我觉得我们是心意相通的,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大概是说了太多小时候的事,闻易麟怕裴洛觉得幼稚,腼腆地笑了笑,“这些算是启蒙吧,我一直带着这种心理直到和你重逢,然后发现你没变,一点都没变。”
“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第18章 他和我表白了
音乐包厢里,斌子和大伟一人扮演“娘子”一人扮演“啊哈”对着嚎,裴洛怀里揣了瓶酒,佝偻在沙发座里愣神。
乔帆上前拍了几个嘲讽小视频,回身起了瓶新酒,挨到裴洛身边问他咋了,一晚上闷闷不乐。
裴洛憋了一会儿,凑近了问乔帆:“你还记得咱小时候有一回带闻易麟玩,糊弄他猜词的事儿吗?”
乔帆拉开点距离瞅他,随便回忆了下,说:“想不起来了,怎么了?”
“你能想起来。”裴洛啧一声,“还是你提议的,那回你说玩啥都没意思,然后看见闻易麟远远跟着咱们,你就说让闻易麟比划词,咱们猜。”
乔帆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裴洛记得选词的时候斌子还特意找来高年级的学生,让他们写几个听都没听过的成语,密谋现场笑声一片。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乔帆回想着说,“小时候没少干这种逗傻子玩的缺德事,现在想想挺不尊重人的。你问这干嘛,郁闷一晚上不会在搞什么穿越时空的忏悔吧?”
裴洛稍稍坐直了:“哎那你再想想,我猜的时候是不是全都答对了?”
“我靠你这让我上哪想 ,谁没事儿记这些……”乔帆边说边回忆,“我就记得斌子搞了好多生僻词,闻易麟压根比划不明白,半天下不来台。”
即便偶尔有几个常见的词语,也因为斌子大伟等人的故意恶搞,偏猜不中正题,惹得闻易麟满头大汗,小脸通红。
“然后你就上了,比划的词好像……哦不对,是你看不过去,想当英雄,让我帮你作弊来着。”乔帆突然开窍,拍了裴洛一下。
裴洛心脏收紧:“怎么作弊?”
“你忘了?就我藏在一个离你挺近,但是闻易麟看不着的地方,完了我拿个小镜子反光牌子上的词给你看,哎对对对就这么回事,那个镜子还是大伟从一个小女孩那抢来的,给人家气得嗷嗷哭。”乔帆记忆大爆发,越说越起劲儿。
裴洛:“……那么明目张胆作弊,咋没人有意见?”
乔帆:“大哥,你干的事谁敢有意见。”
回忆终结,真相重现,裴洛跌回沙发座,神态比之前枯槁十倍。
“好端端的咋突然提起这事儿?”乔帆瞅他,一晚上没咋说话,一开口就是闻易麟,他觉得裴洛现在的状态不大正常。
就在他扬起酒瓶喝酒的时候,裴洛在两首歌穿插的空档小声说了句:“他和我表白了。”
“噗——”
啤酒沫子喷了前方对唱的人一身,无视哥们的哀嚎,乔帆木愣愣转头,看向裴洛。
“还真让我说对了,不是这小子,挺勇啊。”乔帆说,“你们都熟到这地步了,取向都告诉他了?”
“我妈跟他说的。”裴洛心里烦。
乔帆:“都见家长了?那你这怎么说,喜欢他?”
“唉。”裴洛叹了口长长的气。
本来他对闻易麟挺问心无愧的,想着自己对他无感,只要说清楚,闻易麟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两人就继续做朋友。
谁想到半路蹦出来这么个事。
那天闻易麟在烤鱼店饱含深情地回忆这件陈年旧事,他的心像被一把铁锤子猛地砸了一下,他向来记忆不咋好,偏偏闻易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在脑海里对上,精准到那些想要出彩的小心理,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把戏,都能按照他的人设流畅地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