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的是,永恒之塔中无意出现的一桩有关坨坨花的袭击案,竟真让他们发现了地狱之火!
阿斯莫德在1215年以后的多次现身记载里,身上都无一例外的带有地狱之火。
愿望就在眼前,长极生无比的激动。
是长生啊!是连用魔法都实现不了的长生!
偏偏,就差最后一步,最高法师就这么突然的被长诘刺杀了。
没有了最高法师,他压根就不知道神该是什么样子,要如何向神去许愿,而且阿斯莫德已经死去,他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长极生彻底炸开了,这一切又要重头开始,原本予以厚望的亲孙子亲自毁掉了他的长生梦,甚至又凭空消失!
无奈的他只能去搜寻长诘遗留下来的物品,发现了他的徽章。
应该是他的徽章,因为徽章的样式大底都差不多。
拿到徽章的长极生甚至一瞬间生出了恻隐之心,回想着那小小的长诘咿呀咿呀的开始学说话,而他拿着绘本,将长诘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讲述着童话故事。
小小的长诘还没办法理解麻瓜和魔法师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家里看到这枚徽章时,说什么都想要这枚徽章,长大以后要用上面的剑和盾来保护爷爷。
长极生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会需要一个麻瓜来保护,真是傻孩子。
只是,那是长诘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长极生想了想,还是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没想到,过了十几年,他再一次看到了这枚徽章。
说他不恼是不可能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无所不能的神许下愿望,但发现长诘居然把这枚徽章一直带在身边的他,心情顿时又有些复杂起来,索性又将徽章带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这种复杂的心情,在他再次看到长诘气势汹汹的带着一条黑龙袭向殿厅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仅剩下了暴怒。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我可是你亲爷爷!”
巨象长鼻卷向天际,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横冲直撞碾碎沿途残垣,朝着地狱之龙狂奔而去。
长诘从鳞甲缝隙间探出手,掌心向上虚握着,那记突袭未果的冰刃竟未消散,而是在巨象足下猛的绽开!
冰花盛放,霜冻沿着象足疯狂攀爬!魇牙魔象愤怒的抬起前肢,一脚震碎了那些缠上的冰霜!
一道环形震波震了开来,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站不稳险些摔跤,前面还勉强能支撑的墙面开始疯狂掉渣,呛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
好在地狱之龙的体型比较大,它的龙爪死死的钩住了周围的岩石,并没有让长诘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牢笼便将长诘禁锢在了里面。
长诘后退一步,猛的抬手摇了摇。
这个魔力的牢笼,无法使用蛮力突破,而地狱之龙的火焰和力量,均不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发挥作用。
他尝试着挥出一个小型的切割魔法,却只施展了一半就被那牢笼反弹了过来,手指上染上了一道深深的血迹。
受伤的手指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长诘欣喜的看着身体的恢复速度,这证明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他抬起眉头,看向了囚笼之外的长极生。
长极生面目狰狞,法杖在地上一敲,苍老的声音此刻变得有力了不少。
“就算你的使魔有再坚硬的铠甲,也没办法挡住我魇牙魔象的千钧缚!”
“在里面,但凡你使用魔法,就会反弹到自己的身上,是魔法师的天敌!”
“长诘,别以为你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魔法,就可以跟我相提并论,这次我可不会轻易让你逃走了,你身上,绝对有阿斯莫德遗留下来的秘密!现在交代出来还不晚!”
“不然,就别怪魇牙魔象从你的牢笼上踏过去!”
长诘看着长极生。
那是他的亲爷爷,陪伴了他童年的日日夜夜,却不知道为何如今看起来这样的陌生。
他紧皱着眉头,脑海里快速的过了一遍自己所学到的魔法,地狱之龙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爪子扒在了长诘的囚笼上。
只是地狱之龙的爪子一压,长诘的空间就立刻被挤压了一分,他立马制止了地狱之龙的动作,脑子里快速的想着解决办法。
“那倘若我说,如果从阿斯莫德现身的那一刻起,神就已经消失了呢。”
长极生愣住,随后愤怒的捏紧了法杖。
“这怎么可能!神怎么可能会消失!”
“不管你信不信!神就是消失了!”
长诘死死的盯住了长极生,他能感受到从长极生身上,有着徽章的气息,他必须要说些什么来转移长极生的注意力,让他有机会取下长极生的徽章。
“我从一个麻瓜变成了魔法师,正是因为神迹,而神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所以它消失了!”
“爷爷,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神了!”
这段话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长极生原本那苍老又消瘦的身影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不!这不可能!”
“若是不会再有神……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而一直努力……”
“不!一定是你在骗我!阿斯莫德……阿斯莫德明明出现了这么多次,他依旧是在帮人们实现愿望!”
长极生的表情变得癫狂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靠近那只巨大的黑鸟。
长诘握紧了牢笼的边缘,大声的喊了出来。
“——动手!鸦刹!”
第72章 一半魂灵的羊
长极生这才反应过来,猛的挥动法杖想要攻击,但鸦刹的速度更快!
锋利的尖爪一把钩穿长极生的肩胛骨,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魇牙魔象立刻将目标转了过来,想要救主。
——别人或许拿这个囚笼没有办法,但他是唯一一个能使用空间系魔法的人。
解开了枷锁的许颂然凭空出现,一把拽出囚笼里的长诘。
长诘感激的看了许颂然一眼,随后立马驱动地狱之龙冲向了魇牙魔象……
……
穹顶之上,那些被长极生召来的碎石,不知何时已被染成漆黑,它们不再坠落,而是被长诘的魔法而控制着悬浮、聚拢、重塑,化作一柄倒悬的巨剑。
剑锋所指,正是被魇牙魔象护住的长极生。
地狱之龙咧开獠牙,像是在笑。
看着这满地的尘土,长诘紧握着法杖,气喘吁吁的走上了前。
长极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长诘会干脆利落的将自己杀死,却没想到长诘只是从他的怀里掏了掏,将那枚徽章找了出来。
在握住那枚徽章的时候,长诘低垂着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长诘将魔力注入进那枚徽章之中,地狱之龙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原本充满血色的瞳孔变得好奇凑过来。
银色的徽章感应到长诘的魔力,瞬间剧烈震颤起来,金属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泽,随即猛然膨胀!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裂开的缝隙中喷薄而出,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烛火齐齐倒伏,连空间都仿佛在这股威压下扭曲变形!
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不约而同地凝滞在喉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样强大的力量,会召唤出来什么样的恐怖怪物?!
只是待那烟尘渐渐的散去,人们震惊的窥探那尖锐粗壮的羊角,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
“难道是……!”
他们立刻慌张的调动起了全身的魔力,心中已经开始了哀嚎。
今天,怕是要命丧此地了!
只是烟尘散尽时,那个预想中的狰狞又恐怖的魔王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卷毛的呆滞小羊。
毛绒,蓬松。
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这陌生的环境让他立刻炸起了毛。
“咩——!!”
人类的手掌伸了过来,将他温柔又深深的搂入怀里。
小羊下意识的抗拒的用角乱顶,只是他的金色横瞳从凶恶,再到疑惑,最后是不解的仰起头,看向了面前笑得比哭的都难看的人类。
“咩……?”
……
终于,事情过去了一段落。
在长极生的供述中,最高法师确实早已离世,为了验证许颂然的话,众人根据提示寻到了那具尸体。
棺盖掀开的瞬间,腐臭与硫磺味扑面而来,那是一头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怪物,干瘪得没有一丝生气,青灰色的皮肤宛如浸泡多年的浮尸,胸腔处还残留着缝合的痕迹,几颗心脏早已枯萎成黑色的硬块。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长久以来他们顶礼膜拜的至高存在,竟是这般可怖的模样。
长极生因冒名顶替之罪,被严密看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