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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洗髓池边(大结局)
  洗髓池,早已荒废无数春秋。
  云初霁静立池边,垂眸凝望眼前疯长的野草,萋萋芳草没至膝间,和风拂过,绿浪层层翻涌,再无半分当年的阴森可怖,只剩满目生机。
  战北疆伫立他身侧,缄默无言,悄然抬手,与他指尖紧扣,掌心暖意稳稳传来,陪着他一同眺望这片被岁月抚平的旧地。
  十年前,这里是整个帝国令人闻风丧胆的炼狱,无数omega被强行押至此处,历经所谓“净化”,身心尽毁,最终如弃物般被抛离,埋骨于此,血泪浸透泥土。
  而今,荒草蔓生,绿意盎然,将过往的罪孽与哀嚎,尽数掩埋在泥土深处,再无半分戾气。
  云初霁缓缓蹲身,指尖轻拂过草叶,晨露的微凉沁入指腹,软嫩的草叶蹭过肌肤,他声线淡如轻风,带着浅浅怅然:“这野草底下,埋着数不尽的冤魂。”
  战北疆垂眸注视他,见他眉尖微蹙,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指节用力,将周身力量尽数渡给他。
  云初霁未曾抬首,指尖依旧摩挲着柔软草叶,继续低语:“原身当年如果没有被迫嫁人,就是被送至此处。若不是他不堪受辱,绝食赴死,让我得以魂穿而来,如今埋在这荒草下的,便有我一席之地。”
  话音落定,他缓缓起身,顺势倒进战北疆怀中,脸颊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心皆是安稳。
  “北疆。”他轻声呢喃。
  “我在。”战北疆立刻应声,手臂骤然收紧,将他牢牢揽入怀中,下巴轻抵他的发顶,反复轻柔摩挲。
  “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炼狱,再也不会有人受这般苦楚。”云初霁闭眸,语气笃定,释然漫遍心底。
  “嗯,不会了。”战北疆低头,薄唇在他发间印下轻柔一吻,低沉声线裹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我,有我们,往后人间皆安,再无炼狱。”
  和风掠过洗髓池,野草沙沙作响,似是冤魂安息的轻叹,又似是对这份承诺的回应,过往无边黑暗,终究彻底落幕。
  时光流转,又是十年匆匆。
  战神府庭院,暖晖正好。十岁的战念安身着月白劲装,高束马尾,小脸紧绷,一丝不苟地练剑。一招一式皆由战北疆亲授,已然苦练三载,力道章法尽显,少年英气初露。
  云初霁斜倚廊下,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软,静静凝望练剑的孩童,柔声唤道:“念安,歇片刻,别累着自己。”
  战念安当即收剑,脚步轻快奔至他身边,乖乖挨着落座,仰着小脸,眼底满是期待:“父亲,我方才那招,可还合格?”
  云初霁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尾弯起浅弧:“极好,比你父帅当年初学之时,还要出色几分。”
  “真的?”战念安双眸骤然亮堂,满心雀跃。
  “假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战北疆端着两碗热茶缓步走出,步履沉稳。
  战念安瞬间瘪起小嘴,满是委屈:“父帅,父亲夸我一句,又何妨。”
  战北疆行至云初霁身侧,先将温热茶碗递至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细细摩挲,而后才端着自己的茶,在他身旁落座,语调平淡:“夸赞过甚,易心浮气躁。练剑、学医,皆需沉心定性。”
  战念安虽心有不服,却不敢顶嘴,只得乖乖垂首,模样憨态可掬。
  云初霁转头,看向身侧一大一小两人,心底软作一滩春水,唇角笑意温柔。
  这个孩子,是他们二人毕生的骄傲。
  年仅十岁,身为alpha,却继承了云初霁的精神力感知天赋,聪慧过人,一点即通。医书过目不忘,整日缠着云初霁研习药理、辨认药材;剑法修习三月,便能与府中侍卫过招,日日跟着战北疆苦练,从无半句怨言。
  “念安。”云初霁揽过他的小身子,温声问询,“长大后,想做何事?”
  战念安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双眸亮晶晶地作答:“我想做大夫,也想做将军!”
  “二者皆要?”云初霁眉眼微扬,略带讶异。
  “嗯!”战念安用力颔首,小脸满是坚定,“像父亲一般,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像父帅一般,镇守家国,护佑苍生。”
  云初霁心头一暖,紧紧将他搂入怀中,眼眶微微泛红,鼻尖酸涩。战北疆坐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子二人,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尽数化作满溢的温柔,唇角不自觉上扬,抬手先轻拍云初霁的肩头,再揉了揉战念安的发顶,岁月安稳,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黄昏时分,斜阳西垂,一家三口携手信步庭院外。
  战念安走在中间,胖乎乎的小手一手紧紧攥着云初霁,一手牢牢牵着战北疆,脚步轻快。天边云霞被落日染作金红,绚烂夺目,远处村落炊烟袅袅,犬吠声声,满是人间烟火暖意。
  云初霁低头,看着孩童乌黑柔软的发顶,与自己幼时如出一辙,满心怜爱。再抬眸,便撞进战北疆温柔的眼眸里,那人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他,柔和如春日暖晖,盛满宠溺与深情。云初霁眉眼弯作新月,回以浅笑,战北疆也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攥得更紧,十指紧扣,暖意顺着指尖流转心底。
  “父亲,父帅,你们在看什么?”战念安仰起小脸,好奇地眨着眼睛。
  云初霁低头,温声回应:“看你,看我们念安生得好看。”
  战念安小脸瞬间泛红,不好意思地垂首,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满是孩童的娇羞。
  又行一段路,战念安忽然开口,满眼好奇:“父亲,父帅,你们年轻之时,是何模样?”
  云初霁轻笑出声,声线温柔:“你父帅年轻之时,冷若寒冰,整日面无表情,旁人瞧一眼便心生怯意,无人敢近身。”
  战念安抬头,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温柔的战北疆,实在无法想象,这般温和的父帅,会有那般冷冽的模样。
  “那父亲年轻之时呢?”战念安追着问询。
  “我?”云初霁眉眼微垂,带着一丝过往的怅然,转瞬又被释然取代,“那时候我惯会装乖,见谁都面带笑意,可心底藏着万般心事,不信任何人,独来独往。”
  战念安似懂非懂,眨了眨眼:“那你们为何会走到一起?”
  云初霁与战北疆相视一笑,战北疆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声线温和:“他装他的温顺,我装我的冷冽,装着装着,便装不下去了,心底眼底,只剩彼此。”
  战念安懵懂地点头,不再追问,只是紧紧牵着两人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忽然,战念安顿住脚步,抬头看向二人,语气坚定:“父亲,父帅,等我长大,也要像你们一样!”
  “像我们一样什么?”云初霁柔声追问。
  “守护这个时代,守护所有百姓,不让大家再受苦难,让天下一直安稳下去!”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最纯粹的赤诚与决心,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云初霁微微怔住,看着眼前小小年纪却心怀大义的孩子,眼底满是欣慰与动容,一时语塞。战北疆缓缓蹲身,与战念安平视,伸手轻拍他的肩头,眼神郑重:“好,父帅和父亲,都等着我们念安长大,守护这盛世山河。”
  战念安重重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砰砰”声响,一簇簇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轰然炸开,红、黄、绿、紫交织,五彩斑斓,绚烂夺目,将半边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是烟花!好漂亮!”战念安兴奋地跳起身,小手不停拍打,满心欢喜。
  云初霁抬眸,仰望漫天绽放的烟花,前尘往事骤然涌上心头,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含恨而终的原身,想起刚穿越时冰冷破败的屋舍,想起初见战北疆时的惶恐与算计;想起那些年在困境中挣扎,为传承医道、守护百姓奔走四方,想起与战北疆一路相守相伴的点滴;想起阿青、北辰茵、苏清河、战北凌这些挚友,想起雪山脚下的巴老汉一家,想起临终前反复叮嘱他传承医道的师父。
  万千思绪翻涌,他轻声呢喃,声线温柔安稳:“师父,我过得很好,医道传下去了,天下也安稳了,您放心。”
  战北疆走到他身边,再次揽住他的肩,将他轻轻拥入怀中,额头抵住他的发顶,给予他最安稳的依靠,掌心始终牢牢攥着他的手。
  漫天烟花璀璨,照亮一家三口的脸庞,温暖而美好。
  云初霁靠在战北疆怀中,凝望这盛世烟火,心底满是释然:这一生,跨越生死,得遇挚爱,完成师命,守护苍生,足矣。
  战北疆低头,薄唇在他额头印下深情一吻,心底默念:遇见你,与你相守,护你周全,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战念安在一旁欢呼雀跃,心中暗暗立下誓言:等我长大,必定继承父亲与父帅的志向,守护这太平盛世,护这人间皆安。
  烟花不息,璀璨绽放,照亮辽阔夜空,照亮广袤大地,照亮相拥的一家三口,更照亮了他们倾尽一生、携手守护的盛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