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个在他寻找猎物的时候,在国外发现的羔羊毫不犹豫的成为了他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你儿子到底死没死,我不在乎了,这枚芯片里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我想,那群人应该也不会动你的遗物,就算你的老师答应,你唯一的孩子也不会答应。”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那枚芯片,对着天边黄昏残留的那一抹血色,轻轻的眯起眼,仔细的打量着。
尽管外表看上去是没问题的,这一枚芯片和当年他在江洵胸口挖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了。
他不是个圣母,当年他本来也不想留下江洵的这条命,可他明白江照阳的妻子是做什么的,那是一个生物学专家,几年前就把生物所的东西玩的行云流水的人,如果她没在两片芯片上动手脚,那才是最奇怪的。
陆无据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要拿到芯片,为此甚至把自己在国内的身份暴露出来,那就必须有一个保底措施。
而现在,自己派去现场的人亲手击杀了江洵,是因为他不想再玩这场捉迷藏了,不想再继续和警方纠缠下去。
远处的车灯亮起,在暗夜里犹如两只硕大的眼睛。
陆无据又给自己点了根烟,那烟头燃了一半便被他直接掐灭,扔进了自己躺过来草堆里。
看了这座实验室的最后一眼,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在手下人的问好声中上了车的后座。
车辆悄无声息的从这片荒野离开,让周遭的一切都陷入黑暗,犹如将所有的过往埋葬。
他果然还是忘不了江照阳。
陆无据心里想,他真的不明白那个中国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会在双方是仇敌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吸引他。让他心软成这副样子,现在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要把他逼到绝境。
他准备离开中国,离开这个撒旦组织盘踞了几十年的国度,他现在在中国没有可以走的路。
这里的科技进步极快,警察也不是好糊弄的,光是他现在的臂膀被断成这副样子,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困难。
“不就是一个坑吗?”
陆无据又切回了英文,小声的呢-喃,看着手掌心那一张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芯片,他现在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在追寻着些什么了。
明明可以好好的经营一个网站,好好的把前一任撒旦网站的主人说的那些话实行下去。
好好的整他的黑暗地带,那么他就不会和江照阳产生任何的联系,江照阳走他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就算要交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我只是想看看,这些年你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你会把它捂的这么紧?就算用你自己的生命去威胁你,你依旧不肯屈服,那可真的不像你。”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郁的,莲城好似已经步入了初夏,闷热的要命,当天晚上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
宋野家周围依旧还有盯梢的人,江洵不能出门,干脆就呆在家里养身体。
看上去好像吃好喝好,连生活作息都很规律。
可宋野知道,他其实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人,如果不是他强制要求,江洵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那个定位,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可事情就是这么顺利,朝着他们所预料的方向如同滚滚黄河水一般奔腾而去。陆无据在离开江照阳的实验室旧址之后便直接出了江城,等到半夜凌晨三点左右,直接在莲城停下了。
这个路线还是池明慧推测出来的,他们当年把江洵下放到莲城就这么放了两年,不是真的就把对方放养。他们在保护江洵,自然也有人在盯着江洵。这才是鱼饵的真正作用。
如果陆无据发现自己手头的那枚芯片没有作用之后,自然会重新盯上自己当年留下来的这个祸害,他们就是要让陆无据觉得,芯片只有江洵能开。
让他看着江洵着急,又不敢一口啃上来,只能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据点往这个小城市挪,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江洵整个人都包围起来,让他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可警方现在给出了一个信号,实锤了对方的想法。
江洵手上的确有一张芯片,而且这张芯片是完全有用的,警方这两年依旧在研制天眼,天眼二号已经问世。
而在江洵“死”后,天眼并没有消失,说明生物锁在这张芯片上并不存在。
那现在他费尽心思拿到芯片能做什么呢?除了看,那就只能检测,拿到自己这些年想要拿到的一切,可他只要有这种心思,重明就能在瞬间入侵他的系统,把整个撒旦的接入网口全部端掉。
在定位进入莲城区域后,江洵就有点睡不着。
宋野今天破天荒的没要求他早点睡觉,只是默默的去书房把江洵平时用的平板摸了过来,默不作声的钻进被子,把对方抱进怀里,静静的跟他一起盯着屏幕上的小白点缓慢移动。
明明木已成舟,一切都即将成为定数,可江洵却在这个时候觉得一切都有些虚幻。
他用自己的发顶蹭了蹭宋野的下巴,低声道:“如果……对方没有使用这枚芯片……该怎么办?”
他之前自然不了解陆无据这个人,这些年来自己对他的所有画像都是从长辈的口中得知的,他赌陆无据还是忘不了自己的父亲,赌他有这个执念,赌他是个执拗的人。
可如果陆无据真的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呢?
他选择把江照阳当做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重明只是撒旦组织的一个潜在威胁,他拿到芯片,想到的并不是使用,而是销毁呢?
如果是这样,让他们所做的所有布局,这些年所做的所有事儿,一切成果都会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这个可能性并不小,可他们依旧选择了赌一赌。
宋野听他这样说,只是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用手比牢牢的拴住了对方的腰,“不会的。”
“江老师,不要焦虑,你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你想一想,对方是谁?就算你现在很健康,你有很多的人员可以调动,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拿着枪就和他肝。因为你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陆无据了,你自己也知道,你想铲除的是更大的东西。”
那个所谓的平台,那个承载着犯罪者的舞台。
何为重明?重明就是重明鸟的简称,那是神话中打击犯罪,崇尚正义的象征。江洵当年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代号,是要让那一些守夜人知道,长夜即将被烈火焚尽,在那一片光明下,所有的黑暗和罪恶都无处遁形。
江洵的手指渐渐捏紧了毯子边,他这两天在输液,手背上还留了留置针,就算行动已经足够谨慎,却还是不得已的留下了青紫的痕迹。
青年闭上眼,感觉双眼有些酸涩,他扭过头一头扎进宋野的胸膛里,额头上都是细汗。
宋野宽厚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背脊,他知道江洵还是焦虑,在心中悄悄叹气,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道:“反正都要等结果……不如我们聊点别的。”
“江洵,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第222章 报应
段玉泉是说过的,他们以前在江教授的手下帮忙做事儿,是听过对方说江洵的。
所以宋野很早就算听说过江洵的名字,可要说什么时候才算是真的见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
当时宋城出了一件大事儿,当年712江城特大儿童绑架案的唯一幸存者在十几年后再一次选择了报案。
宋野当时刚升职,在自己老师的手底下做事情,可以说得上是风头无量。
所以幸存者一报案,他就带着一堆小弟马不停蹄的奔赴医院,就这么和前来探望的江洵撞上了。
现在一切都很明了,幸存者叫岑暮,是江洵多年的好友。对方当年在景区里意外摔到头了,在医院躺了足足一年多,期间的所有费用都是江洵在承担,而江洵只要有时间就会往医院跑,就是为了照顾岑暮。
宋野看来江洵做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讲义气了。
可结果却不怎么好……谁知道当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本来是一场团圆,可最终变成了一场闹剧。
岑暮在江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
回忆到这里,宋野的眼神沉了沉,他没忍住又把对方抱紧了一些,专挑自己回忆里好的那一部分,认真的和江洵道:“我当时看到你第一眼,我心里就在想,是谁家小公子长得这么贵气?我是个糙人,太喜欢那种书卷味儿了。”
宋队长当时可没这么沉稳,明明不是一个认识的好时机,却还是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心里却急匆匆的去询问他的名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中的小人才高兴的转了几个圈。
“气质又温柔,长得又好看,每一个点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可看见你手上那一叠书,一下子就想到是什么人才会这么愣,提着那么重的书跑来医院,到底是哪个病人的这么惨,躺在病床上还要被人用教辅书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