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海见川信也轻轻的接过神剑,双眸中全是复杂的情感。
这一瞬间闪过的,不止有他对母亲的思念。
痛苦,迷茫,悔恨,憎恶。
短暂的十年,改变了太多的东西,将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信也轻轻的掀开包裹着神剑的布,露出了里面精致的剑身。
他将剑柄抵在了自己的脸颊旁,仿佛只有冰冷的剑身,能让他冷静下来。
“谢谢你,甚尔先生。”
良久后,海见川信也才抬头看向了伏黑甚尔。
母亲的计划是眼前的男人帮助实施的,她临终之前也将神剑托付给了伏黑甚尔。
大概在母亲的眼中,伏黑甚尔是一个可靠,值得托付的人吧。
当初的小不点也长大了,伏黑甚尔却觉得沉重无比。
他也属于绝不相信海见川哲也会杀了百天小鸟的那几个人,尽管信也说那是他亲眼所见。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海见川哲也明显有自己的想法,他接受了信也对自己的所有恨意。
“信也,我一直都坚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伏黑甚尔也不知道哦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身份对海见川信也说这些。
但他的确是以长辈的心态来‘劝诫’。
“我的命运,本应该停在十年前。”他深深的看着海见川信也手里的神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伏黑甚尔对自己的实力是有正确认知的,他很强,强大到可以战胜这世间的许多存在。
但他不是最强。
在他拾起自己所抛弃的尊严以前,那种对世间所有一切都不甚在意的态度是很危险的。
他其实无法放下自己的尊严,当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存于眼前的时候,他一定会不惜一切去做。
“但是因为优子,你的母亲,所以我坚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伏黑甚尔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这番话可能会让海见川信也无比的厌恶,甚至因为与他敌对。
但他还是要说。
“哲也是你的兄弟,没有人应该比你更了解他。”
“他真的可能会杀了小鸟吗?就因为她会‘碍事’这样可笑的理由?”
果然,海见川信也的双眼下一秒就变了,眼角的猩红代表了他现在所有的态度。
“甚尔…先生…”海见川信也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他在我面前将小鸟杀死的。”
每当信也的理智遇见哲也,就会变得混乱,但因为眼前的人是特别的,信也才忍耐着自己的愤怒。
“是,一定是哲也杀了小鸟,理由呢?”
人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理由是必须要以死亡作为代价呢?
海见川信也忍够了,“血债血偿。”
他拿着神剑,毫不留恋的往外走去。
“我的儿子…他叫伏黑惠,马上也会入学高专。”
最后,伏黑甚尔选择了闭嘴,说起了别的事情。
海见川信也只是稍微的顿了顿,就离开了。
伏黑甚尔知道没有事实依据支撑的理论太过空洞,他只能目送着海见川信也离开。
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会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神威之战甚至是人类灭亡,伏黑甚尔都不甚在意,他守护的,到底只是一个女人看似无畏和强撑的幻想。
但就算是即将爆炸的泡沫,伏黑甚尔也会想方设法的将其的美好全部保护下来。
——
伏黑惠,高专一年级新生。
有一个‘大善人’姐姐,和一个非常不靠谱,经常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但每个月都会回家,给他们生活费,还莫名其妙会摸摸他头的老爹。
伏黑惠其实都快忘记十多年前那个男人是怎么将他们抛弃的了。
但是,最后他又回来了。
说实话,其实并没有什么社会意义上的亲情,但伏黑惠觉得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似乎有着咒力方面的天赋,但他却对成为咒术师没有什么兴趣。
老爹也随他,说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算了。
但是,在一年前,他的姐姐被诅咒了。
姐姐伏黑津美纪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是老爹再婚后女方的女儿。
那段被抛弃的日子里,他与姐姐相依为命,才能活到现在,而且,他的姐姐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大善人,看不得别人受到伤害,就算受伤害的人是个大恶人。
伏黑惠很长一段时间是看不惯的,在他看来,恶有恶报天经地义。
但是,这样善良的姐姐,却被诅咒了。
为什么?善有善报只是一句空话吗?
想要解除诅咒,让姐姐醒过来,只有杀了诅咒源头这一种可能,于是伏黑惠决定成为咒术师。
在伏黑惠决定之后,他找到了不靠谱的老爹,希望他能够教自己咒术。
伏黑甚尔看着自己孩子坚定的目光,那仿佛为了守护的存在可以付出一切的决心,仿佛看到了自己。
他们是父子啊。
“咒术我教不了,到时候把你丢给那家伙吧,不过我可以教你体术。”
身为以咒力为0的代价获得最强肉体的‘天与暴君’,没有人的体术比伏黑甚尔还强。
至于咒术的事情,伏黑甚尔就像他说的那样,将伏黑惠丢给了五条悟。
“‘十种影法术’,你教教。”
真的丝毫不客气。
“哈?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向来不对付,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仇。
只是单纯的同性相斥罢了。
两人都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类型,看对方都觉得对方嚣张。
如果不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哲也的事情,你也在场吧。”
自认为解决了伏黑惠的事情,伏黑甚尔提到了十二月的那件事。
五条悟有预感伏黑甚尔回来询问的,他却只是看着伏黑甚尔,“你想知道什么?”
“我调查过了,‘百鬼夜行’当天,乙骨忧太重伤了夏油,在那之后,一股强大的诅咒力量席卷了整个高专,不久后,信也就亲眼目睹了哲也杀死了小鸟。”
伏黑甚尔简单的陈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那双如同暗夜中伺机迸发的野兽双眸,冷酷的盯着五条悟。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尔君还不是七封印吧,知道那么多又打算做些什么呢?”五条悟又将问题抛了回去,明摆着自己不想回答伏黑甚尔的问题。
五条悟是凶手,他甚至都不能被称为帮凶。
他身为天龙神威,却是地龙神威的共犯。
伏黑甚尔读懂了五条悟的拒绝,他不觉得意外。
“已经过去十年了吧,五条悟,你还记得在海见川家发生的一切吗?”
当然记得,他讨厌的臭小鬼哲也,还有柔软可爱,总是夸着自己‘好厉害——!’的信也。
还有那个美丽的,温柔的,却无比坚韧的女人。
五条悟这才皱着眉看向伏黑甚尔,“你原来是她的意志啊。”
“孤狼将自己活成了别人的样子,原来时间的流逝这么可怕吗?”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五条悟的说法。
改变的又岂是双子星。
“哲也不可能会主动,或者说,以那样的理由杀了小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五条悟。”
他已经无比的接近真相了,他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而这个肯定的答复,五条悟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出。
于是,回答伏黑甚尔的,只是无尽的沉默。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认,但伏黑甚尔却感知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你是最强,连你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吗?”
我无法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曾经的五条悟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肆意。
没有什么能够打碎他的脊骨,令他跪下。
“马上就是地龙神威给出的,破坏东京湾大桥结界的时间,这一次我一定会亲自去的。”
五条悟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伏黑甚尔的问题。
“对了,‘十种影法术’?你不是把他卖给禅院家了吗?”
沉重的话题似乎立刻就过去了,五条悟这才捡起刚刚伏黑甚尔对自己说的‘请求’。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我现在后悔了不行?”
“哇哦,你哪来那么多钱?”
禅院直毘人答应伏黑甚尔,如果他的孩子是‘十种影法术’,就给他十亿,伏黑甚尔拿了那笔钱,就应该把伏黑惠交给禅院家。
——按理来说。
高大的男人冷哼一声,早已抛弃所谓过往的屈辱。
“我后悔了,反正他们打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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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