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很神奇。”服部葵如是回答师姐的玩笑,“居然能有一个孩子。”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五条悟是标准的死而复生,而她么,现在来看,可能在越来越接近【特级咒具锦之上】的器灵,大概是在咒灵化了。
“你现在看起来跟她真得很像。”她去欧洲旅行了很长时间,伦敦、巴黎、米兰、柏林,痛痛快快得为自己活了半辈子。
“是吗。”服部葵觉得啊,自己都不太记得锦上的容貌了,只是一个气度高华,黑发长而有光泽,穿着若草色袿衣的平安女房的影子,“我到底还是,过上了小时候觉得自己会过上的日子。”
“过程是不一样的嘛。”乌鹭如是回答,即使衰老,她仍然粉底腮红,眼影眼线,一丝不苟,“小葵一直在为自己而活着。”
倒也是痛快的笑出来,“是啊,我倒也是没什么要撑着一直活下去的怨气。”乃至于什么死而复生,重新受肉,“但这么想好像是太缺乏生命活力了吧。”
“一直在制造美吧。”乌鹭这么回答,“【明石浦】确实是很有人气的名店。”
“倒也是。”桂乃有段时间对剪视频很有兴趣,所以拍了很多葵在【明石浦】里做饭的素材放到youtube上,开始的时候或许无人问津,但是后来突然被推流选中了,积累了很可观的播放量,引来了更多来探访的客人。
后来悟也插了一手:他在隐居期可是在spotify那样的流媒体上很有人气和影响力的アーティスト,出了整整三张专辑,销量都很好。——他对学生们竟然没有发现那个人是他表示很伤心。——所以和葵一起作为活人出镜的话,一下子把人气拉爆了,吸引来了大量的客人,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处理预约制的事情。
“度过了很绚烂的一生呢。”乌鹭捏着自己失去的那只手臂空落落的袖子,“锦君听到了会很高兴的。”
“希望不要让她失望啊。”葵束着手,眺望着蓝天下熙熙攘攘如云的人群:左京区的生活和北区还是不一样的,大概最大的共同点是年轻人和学者都很多,不过这次是来自于京都大学。但无论如何,她们两个看起来倒也是融入而非怪异的。她看着苍蓝色天空,“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我什么时候能达到她那样的境界呢。”
“她临走的时候,好像说过一些这样的话。”乌鹭亨子如是回答,“世界很精彩啊,很高兴能看到此世发生的这些事。”
“是老师会说的话吧。”葵这么回答,“我只是觉得自己快不适应新发生的事了,所以等到那个时候,就该是体面离开的时间了。”
“是你会说的话。”乌鹭亨子如是回答,“一辈子都在追求体面。”
“所以在自私的心事爆发出来的时候,就像是火山一样,不可阻挡啊。”摸着胸口,“一点都不后悔那个时候把悟藏起来。”和羂索立下束缚,也是如此。
“真恐怖啊。”乌鹭如此回答,“像怪物一样的女人。”
“但是有一颗人类之心。”自己的胸口里面那颗鲜活的心脏仍然在跳动,这具躯壳又有多少现在已经被咒力浸染了呢?“我和悟都是不容于此世的人,或者说,我们自己选择了不和它同化,但是以自己的方式和它共存着,这是我们生活在这里的一条道路而已。”
“这样的话,也不能说是不容于世吧。”乌鹭亨子这么回答,“你们都是此世之人,只是没有像他们一样活着。”
“只是会感到幸运。”如此回答,“悟还算有钱,而【明石浦】的财务和流水还算健康。”这都是很侥幸的事情,即使是桂乃在高专读书,他们也不算是深度参与咒术世界事务的人:悟对消灭那些需要他处理咒灵的兴趣可能不超过打地鼠游戏,而他的学生们都已经长成了中流砥柱,那是些更有想法、朝气和活力的孩子。
即使已经年逾花甲,他还是每周会去东京一次,给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新生们带课,回来还是很兴高采烈得分享着见闻。
算是一种桃李满天下,他其实还是挺喜欢教书的。
在和乌鹭分开之后,往善气山中走,不远处就是他们的新居,也是养老的所在。
白发的老人已经抱着胳膊在门口等待,仍然带着少年人意气昂扬的堂皇神色,看起来就在等待夸奖,“饭已经做好了。”倒也是以前常说的话,“玉子烧和鲷鱼杂煮汤饭。”
“啊。”倒也是很惊讶,“辛苦你了。”
“又不是真得瘫痪了。”他倒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自己的事情总是能收拾好的。”
“悟是没有缺点的最强啊。”如是评价这件事。
“倒也是难得被你这么夸奖。”他这么回答,“明天一起出门赏花吧。”
“好啊。”服部葵也是很高兴的,答应下来了,仰脸看自己的丈夫,“我们等下一起做三色饭团吧。”
“好耶。”五条悟低头轻轻吻了下妻子的额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