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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驸马自白书 > 第73章
  待二人坐上床榻,撒帐之后,赞者高呼礼成,众人嬉笑这才退去,时已深夜,房中只余二人,她未有动作,范评僵坐着,悄悄往一旁移了移,不敢看她,屋中一时沉默。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似乎今夜不是她下降,而是范评出嫁,她沉默片刻,见范评无有动作,起身往一旁桌案走去,范评在她身后似乎默默伸了伸手,但终究并未拦她。
  她背着身子,以身躯广袖挡住了范评的视线,将袖中小瓶之中的药粉倒入了酒盏之中,随后取过酒壶倒了酒,待药粉混入酒中后又另外取过一只酒盏,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呼唤对方:“范驸马。”
  身后人声音清冽,只是有些紧张,听起来有些令人发笑:“臣在。”
  她垂目微微勾了唇,转身将一只酒盏递过去,故意装出几分忧愁,犹疑道:“我……有些害怕,你能否再与我喝一杯?”
  范评似愣了愣,面颊微红,侧目清咳了咳,起身走至她身前,接过她手中酒盏。
  她静静望着范评,范评却有些为难,似那酒是什么穿肠毒药,但终究还是在她期待目色之中咬牙闭目饮下,随后倾杯向她展示玉盏,轻笑道:“公主不必害怕,范评不会做任何公主不愿做之事……”
  话至一半,酒盏陡然落地,哐当一声,摔碎了一个角,范评亦脚步一软,晃悠悠撑了几步,便重重砸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她捏着那只酒盏,指尖微微发白,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搁下酒盏后,她蹲在范评身前,伸手撑开对方眼皮,见那人始终未有反应,才彻底安心,随即她将范评拖上床榻,除去对方靴袜后,又解下范评腰带,手忙脚乱,又颇有些厌恶地剥去对方衣裳,直至范评外裳内衣皆被除去,望见对方胸上所缠细布之时,她不由惊愣当场。
  初时她以为是范评受了伤,可望见对方细腻肌肤与柔雅肩颈时,一种莫名情绪自心口涌上,她曾见过这样的身体,不会认错,这位驸马范评,实为女子。
  为验证所想,她仍旧除去了范评胸上细部,等到那与她相似物什彻底显露在眼前,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再度望向范评时,目中戒备与紧张彻底散去,只余下好奇与满身的轻松。
  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情,她不愿与男子共度一生,却偏偏给她送来一位女驸马。
  她默默将范评衣物重新穿上,随即便将这人架到了一旁桌案上趴着,难怪范评如此紧张,想来比她还要害怕,担心今夜保不住身份,获罪于身。
  红烛幢幢,一切新婚所谓喜气都被此刻荒唐场面压下,她除去衣物躺上床榻,侧身望着昏睡过去的驸马都尉,轻轻笑了笑:“范评……多谢。”
  翌日清晨,她早早醒来,范评仍在熟睡之中,大概是为向昨日迷晕这人表示歉意,她未呼唤侍女,只是换了婚服,自行穿戴毕后,便坐着等侯。
  她撑着下颌,百无聊赖之际开始打量范评,或许正因为那双浓眉与方颌,才叫人难以分辨范评性别,这样的容貌放在寻常女子身上,或许稍显憨然,但她如今一身男子装束,反倒显露出几分清雅端方来。
  日光渐升,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她忽见范评似动了一下,略顿了顿,便收敛神情,静静望她。
  过不久后,范评彻底醒来,揉了揉额角,满目疑惑,转目望见她时,面上窘然万分,即刻起身同她行礼:“臣有罪,竟于新婚之际酒醉至此,还请公主饶恕臣不敬之罪。”
  她心中颇觉好笑,面上却无甚表情,只淡淡道:“ 你酒品甚好,睡得很沉。”
  范评再度一副羞耻模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为此感到些许惬意与轻松,范评看起来是个守礼之人,今后她们或许可以相处得很是融洽。
  第68章 番外·公主篇七
  她其实对与范评并未多上心, 虽有好奇,但也不会去亲近。
  新婚之后,她再未与范评共寝, 但范评每日都会来请安,她能够看出范评身上的局促, 似乎担心她会突然要求而总是惴惴不安,她无意去折磨对方, 因此只是短暂寒暄过后, 便会让范评离去。
  这种时候范评便会悄悄舒一口气,似如释重负, 于不经意间展露出些许笑意, 又故作庄肃,欠身同她行礼:“既如此, 臣告退, 公主若有所求, 可遣人来寻臣, 臣定当尽力而为。”
  言罢便要抬脚退出留春阁。
  见她如此躲避, 她也不好要求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却又叫住了对方:“范评。”
  范评怔了怔,停下脚步望她:“敢问公主何事?”
  她平静道, 目色如常:“你不必一直称臣,这并非在宫中,况且,我听不惯。”
  她只是不希望这位乔装改扮的女子太过拘束紧张, 在某些方面, 她们其实算得上同病相怜, 但范评面上渐渐显露出不解,蹙眉犹疑许久,才又同她躬身道:“既是公主要求,范评无有不为。”
  由此,范评只称“我”而不称“臣”。
  她为此感到有些满意,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女子身份,还是因为那人对她的顺从,她并未去戳破对方的身份,她怕对方误会,以为自己是在要挟,就如元霜一般。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与范评交好,而只是这样平淡互不打扰地生活着,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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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朝公主出阁九日后,须同驸马入宫面圣,此曰归宁,皇后与众宫眷亦会在场,算是对驸马的一次考教,虽对已成婚的女子而言,这种礼仪形同虚设,过于悬浮,但礼制如此,她也无法拒绝。
  出门那日,范评陪在她身旁,以衣袖遮住手臂,伸手扶她上了车舆,似乎仅仅只是触碰,也会让范评觉得失礼,以至于坐在车厢内时,范评几乎要贴到厢壁上。
  她颇觉好笑,却由着范评这样战战兢兢,车舆缓缓往前,她忽然开口:“范评。”
  那人转首,目中微讶:“是。”
  她眨一眨眼,轻声问道:“你可知归宁时,驸马常被刁难,你可有准备了?”
  范评弯下眉眼,笑意温和,似安抚她:“虽不知公主说的是怎样的准备,但范评想着,只要不让公主失了脸面便好。”
  她不置可否,淡淡问她:“我的脸面,与你有什么关系?”
  范评一怔,移开目光望向面前车厢壁,似懊恼一般悄悄捏了捏掌,片刻缓下神情,复又开口:“……公主下降乃是大事,范评既为驸马,岂能不尊之敬之,这不仅是公主的脸面,也是皇室的脸面。”
  范评说话总是如此,最终都会绕回所谓的皇室、所谓的天家颜面,她初时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范评约莫只是害怕,但时日一久,她便也生出许多厌烦来,范评待她,或许真如她所言,只是为尽驸马之责。
  入宫后,她们由内侍接引,于皇后宫中面见诸人,期间诸宫眷皆送上诸多祝福,又一一问过近日府中相处如何,她一概沉默不言,只余范评对答如流,亦是不卑不亢,诚如此人所言,她的的确确给她挣了许多脸面。
  传扬于京中的名声似乎在此刻被洗净,皇后也不免赞叹一句:“范驸马年纪虽轻,但沉稳温和,与柔嘉公主,确为良配。”
  这究竟是皇后的真心亦或者是奉承,她已无心去追究,但此刻范评收敛此前的紧张不安,颀长身躯罩着红袍乌帽,浓眉亮目,颇显温雅风流之姿,令她微有些失神,隐隐觉得,这人心中其实藏着不少的事。
  忍受骂名,女扮男装,她明明可以在成婚之后选择躲避,却还是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处境之下,对她尽力照拂。
  静默间,皇后忽然唤她上前,并言今日接见毕,便让诸宫眷尽数归去,她不明所以,却被皇后捉住手臂,引入内室。
  皇后放开她的手臂,自一旁取来一枚金蝉玉叶佩交予她,语中微有叹惋,却是对她的顾念:“你母亲薨逝之后,宫中诸物皆被收入司珍房,我询问之下,才知这枚玉叶佩本是你母亲的东西,于是请陛下重新将此物取出,交还给你。”
  说着,皇后拉过她的手,将那枚玉佩放入她手中,她不明所以,只是静静看着那只躺在手心的金蝉,轻轻道:“帝后恩赐,谢婪惶恐,不敢不慎待之。”
  即便是她母亲的东西,不是由母亲亲自交托给她,那便没有任何意义。
  皇后微愣了愣,神情难以言喻,她本意是想要这孩子高兴一些,但想来,柔嘉公主并不领情,默了默,她温言笑道:“我本担心公主下降会有不安,但如今看来,那范评是个极为不错的人,如此我便放心了,想必公主与他定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她面上不见颜色,只欠身向皇后道:“皇后吉言,谢婪谨谢。”
  她如此生疏,令皇后颇有些无措,似乎那些过往情分都随着她的婚姻尽数消散,她既有些惋惜,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柔嘉公主的确心思太深,不肯轻易表露心意。
  皇后微叹了一声,又嘱托了几句夫妻相处之道,这才引她出内室,但环顾厅中,范评却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