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整个孤儿院都知道了。
那个看起来软糯可欺,会做甜点的小omega阮星河,是那个凶狠如狼,没人敢惹的alpha洛伽罩着的人。
再也无人敢惹。
……
从那天起,一个奇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个少年之间形成了。
每天午后,当阳光最温暖的时候,洛伽总会出现在后花园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靠着那棵老树,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不久,阮星河就会像一只偷偷囤粮的小仓鼠,迈着小步子跑过来。
他总是会捧着当天制作的各式小点心。
有时候是烤得金黄酥脆的香草饼干,有时候是q弹嫩滑的牛奶布丁,有时候,则是一块小小的、点缀着奶油的戚风蛋糕。
他会怯生生地,又满眼期待地,将手里的“贡品”递过去。
洛伽成了他的专属“影子保镖”。
而他,则成了洛伽的专属“小糖罐”。
洛伽的话依然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不再仅仅是沉默。
他的守护,无声,却无处不在。
训练课上,再有不善的目光投向阮星河,洛伽甚至不用动手,只需一个冷冷的眼神瞥过去,对方就会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去食堂打饭,有人想插队挤到阮星河前面,洛伽会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他隔开所有拥挤。
阮星河去图书馆够不到高处的书,踮着脚尖,脸都憋红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会从他头顶伸过,轻松地将那本书取下来,放到他怀里,然后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阮星河的甜点,一点一点,治愈着洛伽内心那片只有杀戮和金属味的荒芜之地。
而洛伽的守护,则给了阮星河在这个冰冷孤儿院里,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温暖。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用这种最笨拙、最纯粹的方式,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对抗着这个世界所有的不怀好意。
这份宁静而甜美的日常,持续了很久。
久到阮星河几乎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一辆通体漆黑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孤儿院的大门外。
那辆车的设计充满了冰冷的金属感和攻击性,与孤儿院陈旧的建筑格格不入。
最刺眼的,是车身上那个银色的徽章——一只展开金属羽翼的猎鹰,利爪下踩着一颗破碎的星球。
自由星域,第一军阀的徽章。
车门滑开,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神情严肃的副官从车上走下。
他径直穿过操场,无视了周围孩子们好奇又畏惧的目光,目标明确地走向了院长的办公室。
那一刻,洛伽正靠在花园的老地方,嘴里刚刚含化了一块阮星河新做的柠檬糖。
酸甜的味道才刚刚在舌尖漾开。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那辆悬浮车,和那个银色的徽章。
只一眼。
洛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刚刚还因为糖果而流露出一丝柔和的金色瞳孔,此刻像是被极地的寒风吹过,瞬间冻结成冰。
他周身那股好不容易才收敛起来的、属于野兽的危险气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暴涨开来。
危险,而暴躁。
他手里的糖纸,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
第114章 番外if:洛伽和阮星河4
那辆漆黑的悬浮车像一头蛰伏的金属巨兽,最终还是带走了那个名叫洛伽的少年。
消息是院长亲自带来的。
她站在那棵老树下,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怜悯、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也无法言说的敬畏。
“洛伽,”她开口,声音干涩,“你的家人……派人来接你了。”
家族。
一个对孤儿院所有孩子来说,都无比遥远又刺耳的词。
“联邦那边……发生了很大的变动,”院长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是唯一的继承人,必须马上回去。”
唯一的继承人。
这五个字像五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
压抑的离愁,瞬间笼罩了后花园这个小小的角落。空气里最后一丝暖意被抽干,连风都变得冰冷刺骨。
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晚。
夜幕降临,月光惨白。
还是那个老地方,那棵见证了他们所有秘密的老树下。
阮星河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让洛伽看到他哭,他觉得那样很没用。
他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孤儿院配给的、他偷偷攒下的,全部做成了糖果。各种口味,各种形状,塞满了整整一个小小的布袋。
他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递过去。
“这些……都给你。”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路上吃。”
洛伽没有接。
阮星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汗浸得有些湿软。
他展开纸条,递到洛伽面前。
上面用一种稚嫩又认真的笔迹,写着他最拿手的那款香草可可糖的配方。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的用量,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以后……要是吃不到,可以让他们给你做。”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终于没能绷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一片。
他不想哭的。
可是,他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吃他做的点心,再也没有人会用高大的身躯为他挡开拥挤,再也没有人会默不作声地帮他拿下高处的书……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洛伽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慌乱。
他讨厌这种感觉。
更讨厌看到阮星河的眼泪。
他粗暴地一把抓过那个布袋和纸条,胡乱塞进了自己破旧的外套口袋里,动作大得像是要撕裂什么。
空气凝滞了。
阮星河的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下一秒。
洛伽猛地伸手,扯下了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枚吊坠。
那是一颗不知名星兽的牙齿,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尖端却依旧保留着原始的锋利。吊坠的绳子是用一种坚韧的黑色纤维编成,已经戴了很久,紧贴着他的皮肤。
他不由分说,抓过阮星g河的手,强硬地将那枚还带着他滚烫体温的吊坠,塞进了阮星河的手心。
牙齿的尖端硌得掌心有些刺痛,但那股灼人的温度,却顺着皮肤,一路烫进了心里。
“拿着!”
洛伽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盯着阮星河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誓言。
“这是我的东西,你替我保管!”
“等我回来,到时候你做的所有糖,都只能是我的!”
“不许给别人!”
这霸道又蛮横的宣言,是这个桀骜不驯的小狼崽,所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
它不是温柔的承诺,而是一个标记,一个烙印。
一个跨越星海的预定。
阮星河攥紧了手心那枚尖锐又温暖的牙齿吊坠,那股独属于洛伽的体温,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洛伽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很长,很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小小的、爱哭的身影,连同他通红的眼眶,和那双含泪的眼睛,全部复刻下来,雕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毅然转身。
没有回头。
高大的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很快就消失不见。
阮星河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他摊开手掌,月光下,那枚兽牙吊坠泛着冷硬的光。
他紧紧地,紧紧地攥住它。
一句坚定的承诺,在他心底无声回响。
我等你。
……
第二天,那辆黑色的悬浮车准时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阮星河没有去送。
他只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从那个小小的窗口,远远地看着那辆车化作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摸了摸胸口。
那枚兽牙吊坠被他用一根新的绳子穿好,贴身戴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依然能感受到它的轮廓,和那份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告诉自己,要等他回来。
……
时间是最无情也最公平的东西。
它不会为任何人的离别而停驻,也不会为任何人的等待而加速。
许多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