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沅思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白玉棋子。
每一颗都温润如脂,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赏你了。”
他把盒子递给月弥:
“拿回去摆着玩。要是敢输出去,我饶不了你。”
月弥跪在地上,双手接过盒子,手都在发抖。
这副棋子,他听说过。
前朝的宫廷之物,价值连城。
殿下随手就赏给了他。
“谢殿下恩典。”
他哑声道,额头触地。
韩沅思摆摆手:
“行了行了,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
月弥站起身,捧着那个檀木盒子,站在一旁。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忍着没哭。
殿下对他好,他知道。
他这辈子,就跟着殿下了。
哪儿也不去。
韩沅思窝回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玦,我是不是很大方?”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嗯。思思最大方。”
韩沅思得意地弯起眼睛:
“那当然。我是宝宸王,当然大方。”
云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继续缝香囊。
他的阿弟,随手赏出去的东西,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
可他的阿弟不在乎,因为他有的是。
他的阿弟被宠坏了,可他的心是好的。
他对月弥好,对如意好,对身边所有人都好。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这种方式——用赏赐,用命令,用“你是我的狗,我不许你走”。
云燕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阿弟,是最好的阿弟。
大白趴在榻边,眯着眼,尾巴一摇一摇的。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紫宸殿内,一片祥和。
月弥捧着那个檀木盒子,站在角落里,看着榻上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少年。
殿下是他的主子,是他的天,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他哪儿也不去。
他就在这儿,守着他。
一辈子。
——
紫宸殿内,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暖融融的。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忽然瞥见云燕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
“哥,你怎么天天绣香囊?都绣了多少个了?”
云燕抬起头,手里那个还没绣完的香囊上,是一簇金灿灿的桂花。
他笑了笑,把针线放下,从身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来个香囊,月白的、绯红的、淡青的、鹅黄的……
每一个都绣着不同的花样,有桂花,有兰草,有祥云,有如意,有平安结。
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透着用心。
“好看吗?”
云燕拿起一个月白色的香囊,递给他。
韩沅思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香囊上绣着一枝并蒂莲,一金一银,花开并蒂。
针脚极细,花瓣的纹理都绣出来了,栩栩如生。
他摸了摸,嘴角翘起来:
“好看。哥,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云燕的眼眶微微红了,声音却很平静:
“在我们奚国,有个习俗。”
“孩子出生后,母亲会亲手给孩子绣香囊,做平安扣。”
“一年一样,一岁一个。”
“香囊里装着当季的花瓣,平安扣用红绳串着,挂在腰间。”
“寓意平安顺遂,岁岁安康。”
“母亲越疼爱孩子,绣得越多,做得越精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木匣里那些香囊,声音轻了下来:
“你走失的时候,才两岁大。”
“母亲给你绣的香囊,做的平安扣,还没来得及给你戴上。”
“那些东西,都在母后的妆奁里,等你回来给你。”
第214章 日月并蒂莲的下落,找到了
韩沅思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攥着那个并蒂莲香囊,指节泛白。
云燕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每一年,都会做一个平安扣。”
“用奚国最好的玉料,自己画样子,自己磨,自己穿孔。”
“想着,万一找到了,就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上。”
他从木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绳穿着的平安扣。
大大小小,十几个,从最小的指甲盖大,到最大的铜钱大。
玉质温润,每一个都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刻着不同的纹样——有云纹,有如意,有长命锁,有莲花。
每一年一个,一年都没有落下。
“现在找到你了。”
云燕把那些平安扣一颗一颗地摆在桌上,又从篮子里拿出那些绣好的香囊,一个一个地配好:
“我就想,把每一年欠你的香囊,都绣出来。”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戴了,就一起给你。”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手里那个并蒂莲香囊上。
他低下头,把香囊贴在胸口,闷闷地说:
“谁说我不愿意戴了?我现在就要戴。”
云燕愣住了。
韩沅思把那个并蒂莲香囊系在腰间,和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挨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那串平安扣,挑了一个最小的,说:
“这个是我一岁的。”
又挑了一个大一点的:
“这个是我两岁的。”
一个一个地挑,一个一个地数,数到十九岁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哥。”
他哑声道:
“你做了十九个?”
云燕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每年一个。一年都没落下。”
韩沅思把十九个平安扣都系在红绳上,串成一条长长的链子,缠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
玉质温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好看吗?”
他伸出手腕,在云燕面前晃了晃。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韩沅思的手,轻轻摸了摸那串平安扣,哑声道:
“好看。阿弟最好看。”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玦,我有香囊了。有平安扣了。有我哥给我做的。”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看着他手腕上那串玉扣,又看了看他腰间那个并蒂莲香囊,唇角微微扬起:
“嗯。思思什么都有了。”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云燕一眼:
“哥,你以后天天在我面前绣。”
“我要看着你绣。我要挑花样。”
“我要你绣多少我戴多少。”
云燕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好。哥以后天天在你面前绣。”
“你喜欢什么花样,哥就绣什么。”
韩沅思想了想:
“我要绣大白的。还要绣如意的脸的——算了,如意长得丑,别绣了。”
“绣个月弥吧,他长得还行。”
“还要绣萧明夷,他傻乎乎的,绣个呆头鹅。”
如意在旁边听见,脸垮了,可不敢说话。
月弥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唇角微微扬起。
云燕笑着点头,把木匣收好,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那个还没完的桂花香囊。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平安扣。
玉质温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忽然觉得,这十九年,哥哥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每一年,每一年,都在等他。
每一年做一个平安扣,等着有一天,亲手给他戴上。
现在戴上了。
他闭上眼,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拂过他手腕上那串玉扣。
云燕坐在旁边,一针一线地绣着香囊。
——
暗牢里,月弥准备好了药粉和咒语。
苍璃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防止他咬伤自己。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可当他闻到那股奇异的药粉味道时。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蛇。
月弥把药粉撒在苍璃头顶,低声念着咒语。
那咒语很古老,音节古怪,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苍璃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被抽干了力气的泥。
然后他开始说话了。
“日月并蒂莲……在西夜国……圣山……山顶……有一口枯井……枯井底下……有一个石室……石室里面……有一朵花……金色的……银色的……花开并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