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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要带回来,人也要平安回来。”
  云燕深深叩首:
  “谢陛下。”
  第216章 因为裴叙玦在他身边。因为他在裴叙玦身边。
  韩沅思趴在榻上,吃着桂花糕,看着云燕收拾行囊。
  他哥要走了,去西夜国,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那朵花。
  他心里舍不得,可他没说。
  他哥想将功赎罪,他不能拦着。
  “哥。”
  他喊。
  云燕转过身:
  “怎么了?”
  韩沅思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他比云燕矮半个头,可他气势一点都不弱。
  “你早点回来。”
  他伸手,扯了扯云燕的袖子:
  “桂花糕别断。我每天都要吃。”
  云燕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想要摸摸阿弟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阿弟不喜欢,怕阿弟躲开,怕阿弟好不容易对他好一点,又缩回去。
  韩沅思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有些生气。
  他抓住云燕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摸。”
  他命令道:
  “你是哥哥,想摸就摸。别跟做贼似的。”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轻轻摸了摸阿弟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像小时候抱在怀里的感觉。
  “阿弟。”
  他哑声道。
  “嗯。”
  “哥一定回来。带着那朵花回来。”
  “嗯。”
  “桂花糕不会断。哥在路上做,让人送回来。”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你多做点。我怕你走了,没人给我做,我会饿死。”
  云燕破涕为笑,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他不敢抱太久,怕舍不得走。
  韩沅思从他怀里退出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榻边,窝进裴叙玦怀里。
  “玦。”
  他闷闷地喊。
  “嗯。”
  “我哥要走多久?”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那么久。”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朕会派人保护他。不会让他出事。”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不说话了。
  他不想让哥哥看见他哭。
  ——
  云燕走的那天,韩沅思没有去送。
  他趴在榻上,抱着大白,把脸埋进大白毛茸茸的肚子里。
  大白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呜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如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奚国女皇派人送来的。”
  韩沅思从大白肚子里抬起头,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清秀端正:
  【阿弟,见字如面。姐姐回国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姐姐不能在京城久留。】
  【你若想姐姐了,就让人送信来。姐姐来看你。】
  【或者你来奚国,姐姐带你去看山,看湖,看满山的桂花。等你。楚。】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把信纸贴在胸口,把脸埋进大白肚子里,闷闷地哭。
  如意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
  “殿下,您别哭啊——”
  “我没哭。”
  韩沅思闷闷地说:
  “风迷了眼睛。”
  如意看了看紧闭的窗户,没有说话。
  裴叙玦从外面进来,看见韩沅思趴在榻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思思。”
  韩沅思从大白肚子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玦,姐姐走了。”
  他哑声道:
  “她回奚国了。她让我想她就送信,她来看我。”
  “她还让我去奚国,看山,看湖,看满山的桂花。”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那思思想去吗?”
  韩沅思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想。太远了。我坐不了那么久的车。”
  裴叙玦低笑:
  “那朕让姐姐来看你。”
  韩沅思点了点头,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玦,姐姐是女皇,她要管那么大的国家,她会不会很累?”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会。当皇帝,没有不累的。”
  韩沅思低下头,绞着手指:
  “那她一个人,没有人帮她,她会不会很辛苦?”
  裴叙玦看着他,忽然说:
  “思思,朕想帮帮她。”
  韩沅思抬起头:
  “帮什么?”
  “边关互市。”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朕之前一直压着,没有松口。”
  “现在朕想开了。”
  “奚国需要大朔的茶叶、丝绸、铁器。”
  “互市开了,奚国的百姓日子会好过些。”
  “你姐姐肩上的担子,也会轻些。”
  韩沅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你不骗我?”
  “君无戏言。”
  韩沅思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玦,你真好。”
  “你对我好,对我姐姐也好,对我哥也好。”
  “你对我身边所有人都好。”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松口。
  奚国的使臣来了一趟又一趟,鸿胪寺的奏折堆了半尺高。
  可他是皇帝,不能因为心软就答应。
  奚国贫瘠,所产之物于大朔而言并非必需。
  开放互市,对大朔的好处微乎其微,对奚国却是生死攸关。
  这是谈判,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谁先松口谁就输了。
  所以他一直压着,让他们等,让他们急,让他们知道大朔不是有求于他们的那一方。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
  不是因为奚国拿出了更好的条件,不是因为朝臣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是因为他的思思在难过。
  他的思思说,姐姐一个人,没有人帮她,会不会很辛苦?
  他的思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他不忍心。
  什么国与国的博弈,什么谁先松口谁就输——在思思的眼泪面前,都不值一提。
  况且,互市开了,大朔的子民也没有损失。
  茶叶、丝绸、铁器卖到奚国,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奚国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边境就更安稳了。
  大朔不亏,他的思思高兴,他姐姐肩上的担子轻了。
  一举多得。
  只是他以前不愿意做,是因为他不想让奚国觉得大朔有求于他们。
  可现在,他不在乎了。
  奚国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他只要他的思思开心。
  裴叙玦将怀里的人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因为朕爱你。爱你,就爱你爱的人。”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难过,是高兴。
  他高兴,他姐姐可以轻松一点。
  他高兴,他哥哥可以将功赎罪。
  他高兴,他有裴叙玦。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裴叙玦。
  “玦。”
  “嗯。”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朕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紫宸殿内,两人相拥。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哥哥走多远,姐姐回不回来看他,他都不怕。
  因为裴叙玦在他身边。
  因为他在裴叙玦身边。
  因为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久到白发苍苍,久到走不动路,久到——谁离不开谁。
  如意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细微的声响。
  殿下高兴就好。
  殿下高兴,他就高兴。
  第217章 朕可以不杀他,但朕不会放他走
  紫宸殿内,烛火将熄未熄。
  裴叙玦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舆图。
  西夜国圣山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着几个小字——那朵花就在那里,等它等了太久。
  苍琉跪在殿中央,低着头,素白的衣裳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