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他为什么不自己回来?他——”
“伤得不重。”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摔了一跤,腿扭了,走不快。”
“他怕你等急了,让影一先把花送回来。”
“他说,桂花糕他路上做了,让人送回来,可能晚几天。让你别急。”
韩沅思哭得更凶了。
他哥摔了腿,还想着给他做桂花糕。
他哥走了那么远的路,爬了那么高的山,下那么深的枯井,就为了给他找这朵花。
他哥说,哥一定回来,带着那朵花回来。
他做到了。
“玦。”
他哑声道。
“嗯。”
“我哥是不是很傻?”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不傻。他是爱你。”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哭了好久。
哭够了,他从裴叙玦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看着锦盒里那朵花。
金色的,银色的,花开并蒂。
第221章 你是祥瑞,是朕的祥瑞。
“玦。”
韩沅思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苍琉说过,日月并蒂莲的命格是日月同辉之命,是千百年难遇的祥瑞。”
“你哥哥告诉朕,你出生那日,奚国皇城上空显现异象。”
“七彩祥云,日月同辉,大祭司说是祥瑞之兆。”
“你父皇母后便说,这孩子是上天赐给奚国的福星。”
韩沅思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裴叙玦继续说:
“朕让钦天监推算过你的生辰,确认你出生的日子,正是日月并蒂莲对应的祥瑞之命。”
“苍琉也说了,你的命格与并蒂莲完全吻合。
“你就是那个人,思思。没有别人。”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我真的是祥瑞。我哥没骗我。”
裴叙玦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嗯。你是祥瑞,是朕的祥瑞。”
韩沅思弯起眼睛,从锦盒里拿出那朵花。
金色的那一朵,银色的那一朵,他一人一朵,把银色的递给裴叙玦。
“吃吧。”
他说。
裴叙玦接过那朵银色的花,放进嘴里。
韩沅思也把金色的花放进嘴里。
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露。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疼痛,没有眩晕,没有异样的感觉。
韩沅思眨了眨眼,看着裴叙玦。
“好了?”
他问。
裴叙玦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间,韩沅思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他听见了裴叙玦的心跳,不是耳朵听见,是心里听见。
那心跳很稳,很沉,像鼓点。
他感觉到裴叙玦的情绪,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有心疼,有欢喜,有释然,有——爱。
很深的爱。
“玦。”
他小声喊。
“嗯。”
“我能听见你的心跳。”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朕也能听见你的。”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听见裴叙玦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像是两颗心合在了一起。
“玦。”
“嗯。”
“我们以后是不是永远不会分开了?”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永远不会。”
窗外,梨花如雪。
紫宸殿内,两人相拥。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也听着自己的。
分不清了。
也不想分清。
——
几日后,云燕回来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紫宸殿,腿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伤。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金灿灿的桂花糕,还热乎着。
韩沅思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哥!”
他喊,眼泪又掉了下来。
云燕被撞得后退了一步,腿疼得厉害,可他咬着牙,稳稳地接住阿弟。
“阿弟。”
他哑声道:
“哥回来了。”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腿上的绷带,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受伤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你知不知道桂花糕都吃完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云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哥都知道。所以哥回来了。”
“带着花回来,带着桂花糕回来。”
韩沅思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瞪着他:
“你以后不许再走了。”
云燕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好。哥不走了。”
“你也不许再受伤。”
“好。”
“你也不许再做危险的事。”
“好。”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哥,你真好。”
云燕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他的阿弟,他的宝贝,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他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裴叙玦坐在榻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有哥哥了,有姐姐了,有那么多爱他的人。
可他不在乎,只要思思是他的,就够了。
只要思思在他怀里,就够了。
只要思思开心,就够了。
窗外,梨花如雪。
紫宸殿内,桂花糕的香气弥漫。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吃着哥哥做的桂花糕,听着他心跳,也听着裴叙玦的。
他知道,他很幸福。很幸福。
——
日月并蒂莲找到后的第一个月,春暖花开。
韩沅思趴在榻上,吃着哥哥新做的桂花糕,脚丫一晃一晃的。
云燕坐在旁边绣香囊,如意念话本子,大白打盹。
日子和从前一样,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裴叙玦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每天早出晚归,问他去做什么,他就说“处理一些事”。
韩沅思问了几次问不出来,也就懒得问了。
这日傍晚,裴叙玦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不是装花的那种,是更精致的。
朱红色的漆盒,上面描着金凤。
韩沅思眼睛一亮,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去。
“这是什么?”
裴叙玦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嫁衣。
大红色的锦缎,金线绣着凤凰,领口和袖口镶着拇指大的东珠,裙摆上缀着细小的红宝石,层层叠叠,像天边的晚霞。
韩沅思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嫁衣的料子,滑得像水,凉得像玉。
“这是……”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
“思思,朕欠你一个大婚。”
第222章 你是朕的夫人,不是皇后。皇后有规矩,夫人没有
韩沅思的鼻子忽然酸了。
大婚,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是男子,不能穿嫁衣,不能和裴叙玦拜堂。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是宝宸王,裴叙玦是皇帝,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可裴叙玦说,欠他一个大婚。
“朕想过了。”
裴叙玦伸手,轻轻拂过他脸颊边的碎发:
“皇后之位会困住你。”
“朕不要你当皇后,不要你守那些规矩,不要你被那些条条框框绑住。”
“朕要你当朕的夫人,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拜堂成亲。”
“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夫人。”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你——”
他哭得说不出话。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从你哥哥把花带回来的那天,朕就开始准备了。”
“礼部拟了章程,内务府赶制了嫁衣,鸿胪寺给各国发了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