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手指抠着他的嗓子，断了半截的舌头明显是被用刀齐根切断的。
“因为他总是哭，很吵。”
翁柘一时语塞。
他从没想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会因为“吵”这么简单的理由，而切断比她更小的男孩的舌头。
小姑娘抽出手指，有些嫌恶的在他脸上蹭了蹭。
“不过现在小南还是很乖的。”
怀里的脑袋闻言依恋的蹭了蹭小姑娘的手指，赞同的点了点脑袋。
翁柘毛骨悚然。
小姑娘满意的收回手，仰头看向翁柘，声音很轻。
“叔叔，你应该不会不听话的吧？”
翁柘扯唇：“当然。”
小姑娘带着玩家们浩浩荡荡的出了单元楼。
今天天气并不算特别好，有些阴沉沉的。
小凉亭里闲聊的老人们也明显少了很多。
她们看到小姑娘纷纷笑了起来：“小优，又带朋友们来玩啊？”
小优点点头：“是呀。”
“真好，还懂得分享，等着，奶奶去给你拿好吃的。”
说话的老太太拍拍裤子站起身，眼睛上蒙着一层褐色的翳膜。
她拄着拐杖，慢悠悠的朝着楼门口走。
离得近了，黎清才看清她拄着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拐杖，而是一条干枯的棕褐色人腿。
那只腿看起来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已经萎缩出丝丝缕缕的肌肉线条。
腿根的部分因为长期被人用手摩挲有一种油亮的质感。
脚掌撑在地上，微微晃动着帮老太太辨别方向。
老太太走到玩家中间，突然停下脚步，朝着翁柘侧了下头。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明显是个盲人，但脸还是精准的转向了翁柘。
她低下头，视线仿佛在看着翁柘的腿。
“小伙子，腿真漂亮。”
翁柘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凉飕飕的。
这句话似乎总能听见男人对女人说，带着暧昧恶劣的戏谑调侃此时此刻却变了味道。
眼盲的老太太嘴里已经不剩几颗牙，松弛的皮肤配着垂涎的笑意说不出的荒诞。
翁柘吞了下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谢谢您夸我。”
老太太抿了下嘴唇，突然笑了起来。
被褐色翳膜蒙着的眼珠转动两下，老太太幽幽的走远了。
小优拍了下手，吸引回了众人的视线。
“那我们开始玩球吧。”
黎清躲在楼下的阴凉处，有些不忍心看。
各种各样的脑袋在几人手中抛来抛去，时不时还会发出一点尖细的笑声。
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血，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着，只有小优一个人“咯咯”笑着。
本该是小孩子天真稚嫩的笑声，在这样安静的氛围内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小优把手中的脑袋狠狠拍出去，对面的人没有接到，脑袋砸在了地上。
这一下力道很重，那颗脑袋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的皮肤被水泥地搓掉了一大块皮。
小优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目光平静的看向对面没接住的玩家。
那个玩家克制不住的发抖，蹲下身想要把脑袋捡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优站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那颗脑袋上，缓缓开口。
“我的球坏了。”
“你可以赔我一个吗？”
短短两句话，就让那个玩家的脸色彻底难看了下去。
“不……不！”
谁都没有看清小优的动作，她就已经骑在了那个玩家的肩膀上。
翁柘脸色骤变：“快跑！”
那玩家后知后觉的伸手攥住小优的腿想要把她从身上扯下去，疯狂的朝着小区外跑。
但他握住了小优的腿才发现不对劲，手掌中感受到的根本不是人的皮肤的触感。
胸腔一痛，他陡然站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腔中长出来的细长肉瘤。
细长的肉瘤像藤蔓一样从他的胸腔里长出来，挤破了他的血管，盘踞在他的腹腔里。
他张了张嘴，下一瞬，那些肉瘤就从他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第107章 阳光小区（7）
先是嘴巴，然后是眼睛，鼻孔和耳朵。
那些细长的肉瘤藤蔓似的吸取着那个玩家身上的血肉，将他的身体撑得鼓胀变形。
很快，他的四肢因为失去了养分不断萎缩，整个身体变得干瘪下去。
小优站到了地上，手中只剩下了一颗表情惊恐的脑袋。
她的手指上沾满了泥泞的血浆，但表情却十分开心。
“太好啦，我又有新的球玩了。”
刚才那颗因为砸在地上而“坏了”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滚到了她脚边。
小优低头看了一眼，就嫌恶的把它踢开。
那颗脑袋咕噜噜滚出很远，嘴里发出尖锐绝望的喊叫声。
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蕴含着无法想象的悲怆痛苦和恨意，刺的人耳膜生疼。
小优眯起眼走了过去，抬脚狠狠跺了下去。
“砰”的一声，那颗脑袋像一颗熟透了的薄皮西瓜一样被彻底踩碎。
血浆迸溅到周围站着的玩家身上，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小公园中的老人们仍旧摇着扇子说笑，似乎对这里发生的血腥场景稀松平常。
翁柘紧抿着唇看着刚才还站在他旁边的玩家。
此时他的身体部分已经全部萎缩脱落，就剩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正面色惊恐的被小优抱在怀里。
很快，他脸上的惊恐表情也消失了，乖巧的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小优的手指。
翁柘心中清楚，从他的躯干萎缩开始，他就不能再称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小优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抱着他看向翁柘：“叔叔，你刚才在喊什么？”
翁柘调整呼吸，硬着头皮道：“抱歉，是我看错了。”
小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下次不要再看错喽。”
翁柘扯了下嘴角：“好的。”
经历过刚才的事，“游戏”重新开始后每个人都要更谨慎的多。
毕竟谁也不想一个不小心没接住“球”，自己的脑袋就变成新球。
只是当刚才还在身旁的同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颗毫无思想的“球”，被在每个人手中传来传去。
这一认知还是让所有人胃中一阵翻涌。
众人沉默的陪小优一起玩“球”，但很快，这样沉默的游戏氛围让小优很不满。
一个球抛过来，小优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任由它砸在了地上。
她愤怒的看向向她抛球的人，冷声质问：“你为什么不笑？”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小女孩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闻言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小优却更加愤怒了，碎花的裙摆无风自动，花瓣摇曳晃动，让人幻视刚才的那些肉瘤。
“为什么不笑？”
她一步步朝着女玩家靠近。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我的游戏不好玩吗？”
“你是不是想变成新的玩具？”
女人眼眶湿红，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没有，没有。”
极度的恐惧让她一阵恶心，胃里翻涌的想吐。
但为了保护住自己的命，她只能强忍着泪意对小优扯起唇角。
小优的手指按在她的嘴角，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笑。”
女人的嘴角扩大，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哈哈”声。
小优皱起眉，显然并不满意。
女人心中一紧，调整情绪，笑的更大声了些。
小优的眉心稍微松开了些。
女人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些许。
下一秒小优却扒住了她的嘴角，猛地向两边扯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甩到了地上的血迹让黎清猛地闭上了眼。
他离得远，却也能清晰的听见女人的哭喊粗喘声。
小优的手指不断用力，把女人的唇角到脸颊处直接撕开了。
“又忘记笑啦？”
女人疼的吸气，却只能按照小优的话，艰难的扯起嘴角。
小优终于满意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样才乖啊。”
她收回手，正准备继续玩，就见刚才离开的那个老太太颤巍巍的从楼里走了出来。
老太太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几块糯米糕。
“来来来，吃点糯米糕。”
小优欢呼一声，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身边，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黎清面色发白，因为他清楚的看见，那块糯米糕咬开的内馅里嵌着一颗眼珠。
翁柘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黎清点点头：“这个小区里的所有人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