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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对江明远的打击太大了。江琢卿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能与他博弈,哪怕输了,江明远心中也有着股诡异的自豪感。
  他认为江琢卿所有美好的外在与能力全归功于自己,哪怕他打败了自己,那也是他培养出了完美的孩子,完全舍弃了江琢卿独立的人格与灵魂,将其当做附属品。
  可齐琢初不一样,她从出生起,就没怎么享受过江家的权力与金钱,甚至受的教育也比之差上很大一截。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碌碌无为的孩子,竟然也做局将他拍死在沙滩上,冷眼嘲笑。
  当医生给出中风偏瘫的诊断时,作为女儿的齐琢初甚至都没有做出悲伤的表情。
  她翘着腿,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影。
  其实江明远的年纪才堪堪过五十,并不算太老,可长年纵欲及饮酒几乎搞垮了他的身体。
  自从四十岁以后,这个外表气势还算完美的男人,身体机能也开始走下坡路。
  齐琢初拿起桌子上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静静欣赏着江明远痛苦狰狞的模样。
  齐琢初虽然也很痛恨母亲对她童年的折磨,可她同样厌恶江明远用母亲来要挟她时的丑恶嘴脸。
  江明远用怨毒的眼神诅咒着沙发上的女孩,声音模糊不清地咒骂道:“你以为…你拿到股份…就有钱了!”
  “这公司…就是空壳子!你就等着进…进监狱吧!”
  齐琢初知道江明远的公司偷税漏税,如今股份暴跌,这些事情迟早会曝光,到时候这些问题都会是最大的炸弹。
  但齐琢初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状态。
  “老东西,你不会愚蠢到,以为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准备吧?”
  齐琢初笑得爽朗,一道清脆的、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传入病房。
  很快房门被关上,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明远自认为最完美的作品,此刻就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男人。
  江明远气得要命,却因为疾病缠身,素来最爱面子的男人,此刻口水糊了满脸,连枕头上也沾染了污渍。
  “好久不见,江先生。”
  江琢卿说着,面上却不带笑容。
  齐琢初缓缓起身,高跟鞋踩踏地面发出的声响,刺得江明远耳膜生疼。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的二人,心中悔意翻涌,无比后悔多年前自己的决定,竟是引狼入室!
  “你!你滚!!”
  口水喷洒到被子上,也溅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齐琢初抬眸,眼带嘲讽:“父亲,你猜我哥为什么会以这么快的速度掐住您的命脉?”
  这句话几乎就是明示了。齐琢初的确没有成长到那种地步,但并不妨碍,她母亲给她生了个靠谱的队友。
  江明远的怨恨与失控、愚蠢的模样,并没有让江琢卿感觉多开心,他只是有些怅然,生出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荒唐感。
  江琢卿不想再看他那副丑陋的模样,转身离开。跟在江琢卿身后的司机却借此机会,上前一步。
  “前老板,好久不见。”
  那人的脸,江明远已经认不出来了,但这并不妨碍这位中年男人火上浇油。
  “很抱歉,现在,我听你儿子的。”
  江明远脑海内的记忆翻涌,慢慢将此人与尘封的回忆画上等号。
  他想起来了,那人以前一直负责江琢卿的出行。有一次江琢卿逃课,他气急之下罚了江琢卿三十戒尺,还将这位擅离职守的司机开除了。
  但现在,江琢卿又开高薪将人请了回来。司机终究只是司机,可他背后的主子掌了权,连带着他说话的底气也强硬了起来。
  离开病房,将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绝在门后,无人理会病床上的男人,也不去打扰那些忙忙碌碌的护理人员。
  齐琢初与江琢卿并肩向外走去。私人医院里,不会有多余的闲人,更不会有嘴松多事的人出现。
  “公司的窟窿我会替你补上。”
  齐琢初心怀感激道:“谢谢哥哥。”
  江琢卿面色未改,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公司的事我帮你搞定,但母亲那边……我只会出钱,不会露面见她。”
  齐琢初满心不解。她觉得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江明远在从中作梗,她哥哥和母亲说不定也能正常相处。
  如今江明远倒台,江琢卿又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江琢卿沉下眼眸,声音淡淡:“我的爱人,是个男人。”
  而他们的母亲,一辈子被人生毁掉,也一辈子和自己、和过往较劲。
  齐琢初在原地站定,声音清透:“哥,我知道。”
  江琢卿垂眸,语带疑惑:“你怎么知道?”
  齐琢初笑着答道:“你出国的那几天,有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来找过我。他给了我一笔钱,说是你给我的,但那时候你已经给过我钱了。”
  江琢卿的唇微微抖动,强挤出一句:“他还说什么了?”
  齐琢初的语气轻了下来,眼神带着内疚,答道:“他让我不要怪你,说你也身不由己。他还说江明远不是好人,让我别上他的当。”
  “我看清了他当时的眼神,我想,他应该是爱你的。”
  江琢卿的心跳骤然失控,轻轻攥住自己的手腕,心底生出一种完蛋了的预感。
  他想,他这辈子,都离不开瓷安了。
  第299章 许振华番外
  “振华,这个月的生活费……”
  女人话还未尽,男人粗暴的咒骂声便在房子里响起。
  “钱!钱!钱!你就只会要钱吗!”
  许振华的暴喝声不止吓了女人一跳,还把躲在屋子里的小男孩吓了一跳。
  自从当年李梦芳跟许振华离婚后,许振华心里就憋着股气,他自然知道李梦芳才是跟自己最匹配的人。
  而且李梦芳聪慧、漂亮、有脑子,也从不过分依赖他,却又真的爱他。
  可眼前的女人为了一己私欲竟然篡改李梦芳的病历单,害得他失去了拿捏李梦芳的把柄,也失去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
  虽然说,这个女人也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但那完全不一样。许振华需要一个给自己养老的孩子,却又同样看不上这个孩子。
  他厌恶这个孩子母亲使的那些手段,同样也厌恶这个不被他期待生下的孩子。
  女人显然也感觉到了许振华的怒火,可她同样也觉得委屈。
  “你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朝我发什么火!”
  “家里的饭你不吃?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学费你不用掏!!”
  许振华脖颈的青筋突突往外冒,这么多年,这个病态的家庭折磨着他们每一个人。
  人总是失去后,才明白对方的好。许振华此时每次生活不如意,就不免想起那个有着傲气却对他饱含爱意的女人。
  “你好意思说!我的钱你没拿去贴补你那个娘家!孩子的学费怎么没见你给过!再说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清楚!!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
  多年前,他被这个女人的小意温柔迷了眼,着了道。等结婚后,朱砂痣成了蚊子血,碗里的白米饭又变成了白月光。
  “许振华!你!你简直就是畜生!你不要脸!”
  女人指着许振华的脸骂道,许振华却露出鄙夷的神色:“呵,你要脸?你要脸会在我陪我老婆婚检的时候勾搭我?你要脸?你要脸会给我做小三?你要脸?不结婚就敢给我生孩子?”
  一句句刺骨的话,宛若尖刀,二人就这样毫不留情地互相刺着对方。
  “许振华!奇耀可是你的孩子!你是他亲爹,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许振华心里憋着气,自己不好受,也不想让这个女人好过。
  “呦,你还知道让我爱自己的孩子?那你害死我跟梦芳的孩子时,怎么没有现在这副可怜模样。”
  女人身上穿着沾满污渍的围裙,身形走样,面容枯燥,像是被熬枯了的绿植,浑身都散发着疲惫与怨气。
  与多年前,瓷安他们见到的那个娇嗔漂亮的小姑娘完全搭不上边。
  “我都说了,那件事是你儿子让我做的!b超单子也是他拿给李梦芳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虽然她确实有自己的私心,想要借着这个孩子上位,但那时她是不敢的,怕许振华的妻子找她的麻烦。
  毕竟那时候她还需要医院里的工作。可若是许承择自己捅破,就不一样了,这代表李梦芳已经对许振华彻底失望。
  她已经看不上这段婚姻了,也不会再在这段感情里沉沦。
  于是她做了,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许振华显然是不相信面前这个女人的话:“承择那时候才十几岁!他哪里有心思冤枉你!”
  “他要是真有这种心机算计你,我至于让他走体考!!”
  不被信任的滋味不好受,但这一切,也是她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