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骨骼忽然转头,死死锁定谢晏本体,眼中怒火暴涨、确认目标的瞬间,它周身咒文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极致锋利的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谢晏的脖颈斩去。
这一击快到极致,根本不给谢晏反应的时间。
千钧一发之际,谢晏衣袖之中,一道绿色身影骤然窜出!
他养的那条绿皮金瞳的小蛇,大概也是他的之前小猫“榴莲”,毫无犹豫,爬到了谢晏的脖颈上,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接住了这道致命光刃!
“嘶——!”
喵喵喵!
小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躯被光刃斩中,鳞片碎裂,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冲击力。
时间到了。
沈珩溯摘下人皮面具,赤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原本内敛的火神之力彻底爆发,周身烈焰化作焚天火海,火焰之中浮现出虚影,威严滔天。
“水神余孽,就此覆灭。”
沈珩溯声音冰冷,抬手一挥,漫天火神烈焰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火焰长剑,带着焚尽一切的温度,朝着被困住的骨骼斩去。
火焰长剑落下的瞬间,神骨表面的咒文瞬间被点燃,暗金色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碎裂,眼眶中的暗红怒火不断闪烁,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却终究抵挡不住,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神骨覆灭的刹那,天际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一股庞大的气息从虚空之中跌落——那是“水神”的本体,失去了最后底牌与半数神力,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谢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瞬移到“水神”面前,他终于可以杀掉这个在多个轮回都虐待他的世界意识了。
这团东西长得真丑。
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眼前虚弱不堪、面目扭曲的水神,这么多轮回的算计、周旋、博弈,终于到了最后一刻。
谢晏的手径直刺穿水神的本源核心,对方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惨叫,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
谢晏没有抽手。
他五指猛地收拢,扣住核心的边缘,用力向外一扯。
水神的本源像是一团被强行撕裂的烂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似乎暗蓝色的血液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溅了谢晏满脸满身。
他甚至没有眨眼,任由那股腥甜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疼吗?”谢晏的声音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水神的本体剧烈颤抖,模糊的五官像是被揉皱的画布,不断变换着轮廓,时而狰狞如恶鬼,时而恐惧如丧家之犬。
谢晏的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
他双手抓住水神本源的裂口,像是撕扯一只待宰的牲畜,猛地向两侧一撕——“咔嚓”一声,核心表面又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纹路,碎裂的碎片溅射而出,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照着过往轮回的画面:他被推入深渊的画面,他被背叛、被利用、被当作弃子的画面。
谢晏捏住一片碎片,在指尖碾碎,碎片化为齑粉飘散,而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水神的惨叫变成了无声的嘶吼,它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防御,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谢晏面前。
那种痛苦是最原始的、最本源的。
谢晏笑了。
他的笑容一向很具有观赏性,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纹丝不动。
他从水神的核心中抽出一只手,转而掐住水神那半透明、不断涣散的脖颈,将它的意识体从虚空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像提起一条垂死的鱼。
谢晏掐着它的脖子将它狠狠掼在地上,地面龟裂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意识体在坑底扭曲挣扎,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
谢晏一脚踩上去,鞋底碾压着它的胸口,力量化作万千细小的刺,从脚底蔓延出去,扎入水神残破的躯体的每一处角落。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掌控他命运的存在。
水神试图开口,喉间涌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意识波动,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诅咒。
谢晏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踩在它胸口的那只脚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水神胸腔处的意识凝固体碎裂,暗蓝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那是它最后的生命精华。
而在这一刻,它发现了一个不同于蓝色的,黑色的碎片。
谢晏捧起了这片碎片,而后,他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流水。”
他用一种极慢的速度,把这块碎片慢慢碾碎。
另一个世界,一个男人惨叫一声,突然倒在监狱。
被送到监狱以后,已经瘫痪了。
黑色碎片在谢晏指尖化为齑粉的瞬间,一股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从粉末中逸散开来。
谢晏的手顿住了。
不是因为那波动有多强大——恰恰相反,它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几乎随时都会熄灭。
让谢晏愣住的是那股波动很熟悉。
意识被牵引着,骤然脱离肉身。
世界在眼前化为一片空白。
他看见温润的、带有温度的白色,像清晨透过纱帘照进来的光。脚下的触感柔软而踏实,仿佛踩在云端。
谢晏站在那片白色中央,打量着四周。
“别紧张。”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清澈,谢晏循声望去,白色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见过她。
她是水榭,也是创造他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白色棉布裙子,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整条银河,看谢晏的眼神里带着心疼、欣慰,还有一种近乎母亲般的柔软。
水榭笑了,眼尾弯起来的弧度和她整个人一样温柔。她朝谢晏伸出手,动作自然得像是邀请一个很久没回家的孩子进屋坐坐。
“让我抱抱你吧,我的小燕子。”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世纪,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并没有意义——谢晏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水榭在他走近的那一刻,主动向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很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春天里刚晒过太阳的被褥,又像是小时候发烧时母亲贴在额头上的手掌。
谢晏的身体在那双手臂环上来的瞬间僵住了,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水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倔强着不肯哭的孩子。
第321章 后记.谢晏你一定要幸福
水榭的世界,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晃晃的海洋,长枪短炮对准了主正中央的位置。
水榭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长发依然松松地挽在脑后,和谢晏在意识空间里见到的那副模样如出一辙。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脊背挺得笔直,指尖稳稳地按在话筒底座上。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能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今天我要宣布三件事。”
台下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
之前流水入狱、案件宣判,但因为流水家里的势力,这件事被宣判以后热度就急剧下降,水榭因为忙于把自己的小世界拯救回来,并且流水家里一直拖着不给赔偿金,她必须想办法赚钱来维持生活和帮助谢晏,也害怕自己的言论被断章取义,所以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现在世界拯救成功,这件事也又一次被广泛报道,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被偷走了小世界的年轻漫画家,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究竟会说些什么。
“第一件事。”水榭从桌上拿起一个u盘,举到镜头前,“这里是我小世界最初版本的全部原稿 一笔未改。我已经将它们上传至官方网站,任何人都可以免费阅读。”
台下哗然。
有记者立刻举手提问:“水榭老师,您之前不是说小世界已经面目全非、无法恢复原状了吗?这些原稿……”
“是的,小世界本身已经无法恢复。”水榭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流水篡改了核心程序,融合了他自己的小世界,那些被修改过的剧情、被扭曲的设定,都已经成了小世界的一部分,无法剥离。但是——我手里的原稿,是谢晏最初的模样。我想让所有人看看,他本该是什么样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仿佛透过镜头在看着某个远方的、她思念了无数次的人。
“他本该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每天烦恼的无非是作业太难,今天吃什么口味的蛋糕。而不是……不是在无数个轮回里被追杀、被背叛、被反复碾碎。”
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年轻的女记者悄悄红了眼眶。
水榭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厚达数百页的司法鉴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