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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每人发八百万。”
  “钱不够怎么办。”
  “找你要。”
  今年的最后一秒伴随着钝重而缓慢的钟声响起,冗长而沉甸。
  小小的火焰直冲天际,绽开庞大而复杂的图案。
  这一刻,海恩、宫源、俞衍向、任一诺、白薇和李叔齐齐抬头,看向二十点整的巨大烟花。
  那一瞬间,他们都瞪大了双眼。
  烟花绽开后,晋海市每位市民的脸都以粗糙的线条形式出现在花团锦簇中,虽然并没有精致到能精准看清每个人的容貌,但他们上天啦!
  可奇怪的是,六百万张小脸中,沈伽黎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旁边是总是一副盛气凌人脸的南流景,还有妈妈,还有李叔,还有很多很多人。
  南流景攥紧手指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声音平静无风:“看,所有人都知道你来过了。”
  沈伽黎回握住南流景的手,脸庞被绚烂烟花映亮:“是的呢。”
  他已经记不清穿过来时是什么感觉,但消失的时候或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身体某个部位开始渐渐虚化,变得僵硬、麻木且没有知觉。
  从脚底开始,身体产生了奇异的陷落感,就像当日跌入池中,他终于回想起,落水的瞬间他挣扎着伸出手,想抓住的是什么。
  就像现在,想要紧紧抓住南流景的手。
  “南流景,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沈伽黎轻轻道。
  最后一个字俨然埋没于无法正常发声的哽咽中。
  南流景一直期盼的那句话,却在这时得到了回应。
  “只是挺喜欢么。”他望着还在绽放的烟花,笑问道。
  “嗯……很喜欢。”沈伽黎的手指渐渐松开,“可是,好像说得有些晚了。”
  僵硬麻木感开始渐渐往上浮,现在,整个小腿都没了知觉。他不敢低头看,他不喜欢当一个人消失时会变成星星,他想要一座地下cbd,想要没有痛苦。
  南流景分神的瞬间,手也松懈,那个瞬间,沈伽黎手指的触感就消失了。
  他习惯性的想重新握住,可最终只抓住了空气。
  沈伽黎走了。
  他曾说过,就算他消失了也无人会在意,可南流景却觉得,这是他一生都过不去的坎。他说着自己是南流景,他一定会再次找到他,可沈伽黎离去的方向又在哪里,无人能够告知。
  母亲过世后,他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哭,但这次,泪流不止。
  纵使他再强大,可也有无能为力的事。
  “喀拉——”身后的落地窗被拉开了,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南流景现在该想想,要怎么和两人解释沈伽黎忽然消失的事。
  可剪不断,理还乱,沈伽黎离去的瞬间,他的思考能力也随着一起被带走了。
  “哎呦喂!”李叔惊愕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了!”
  “黎黎你怎么了!”白薇惊叫一声疾步而来。
  南流景:?
  南流景回头一瞧。
  ……
  白薇和李叔二人一边一个拉住沈伽黎的手使劲往上拽。
  李叔:“抱歉抱歉,我看有棵红杉树冻死了就给挖掉扔了,这坑我也忘填了,雪下太大刚好给埋上了,我的锅我的锅,这倒霉孩子怎么还陷进去了。”
  被二人联手从大坑里挖出来的沈伽黎:妈的,不想活了。
  南流景双眼不断睁大,瞳孔剧烈扩张,惊愕当头,甚至忘记伸手帮一把。
  所以,沈伽黎不是消失了,只是掉进坑里了……
  哈。
  他掉进坑里了。
  沈伽黎被拉出来后,第一句话:“几点了。”
  李叔:“都十二点半了,饭菜你们还吃不吃,不吃我要收拾餐桌了。”
  沈伽黎:?
  所以他并没被送回原世界,非但没有,南流景还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埋进雪里将近半小时!难怪腿僵硬麻木,是tm冻的!
  “姑爷,你就任由我们黎黎掉坑里也不管?”白薇嗔怪道。
  沈伽黎:“别怪他,他刚才短暂的疯了一下。”
  但为什么,小说结束他却没走。
  沈伽黎冥思苦想半天,算了,想不明白,不要为难自己。
  下一秒,南流景阔步而来,大力将他拥入怀中,语气像个小孩子般透着无法抑制的愉悦:
  “沈伽黎,我的宝贝,对不起我错了,下一次你掉坑里,我肯定第一时间发现。”
  沈伽黎虚弱:“你先把写错我的名字改了先……”
  李叔:“所以这饭你们到底还吃不吃,再放要冷了。”
  沈伽黎看着三人真实清晰的脸,忽而扬起笑脸:“吃,我要吃三碗。”
  餐桌上,重新举杯相碰,在齐刷刷的新年快乐中,结束的小说原文重新开始朝着前方而进。
  沈伽黎一生爱自由,不希望被无聊的感情束缚住,可有时候也觉得很累,希望有只手能温柔带着他继续走下去。
  如果非要有这么个人,他希望是——
  他学着南流景的样子在雪地里他的名字下用脚划拉着。
  南流景忍无可忍:“南流京是谁?”
  沈伽黎反击:“沈伽梨又是谁?”
  因为,“京”字笔画少,写起来简单,这个理由不过分吧。
  *
  “这个月初六是好日子,刚好周六又是六号初六,六六大顺,且是火象日,和二位的火象命格非常相配,正是一年中最旺最吉祥的日子,选择在这天办婚礼,将来必然大吉大利,红红火火。”
  风水师将二人的生辰八字放到桌上,再次赞叹:“二位的生日以及生辰八字竟然都一模一样,一定是命中注定成为一家人,真乃绝配!”
  南流景推过去一封厚厚红包,点点头:“辛苦大师了,那我们就决定在这一天补办婚礼。”
  沈伽黎:?
  我的意见不重要是吧。
  自打南流景知道那个秘密后,天天疑神疑鬼,在卫生间刷着牙都要跑进来看一眼沈伽黎是否安然无恙。
  他生怕沈伽黎哪天又要走,为了向上天显示自己的诚意,当初因为嫌弃不想的办的婚礼得找个好日子补上,向上天宣告:
  沈伽黎是我的人。
  但沈伽黎:为什么还要办婚礼,一想到要在万众瞩目中故作深情,社恐又要犯了。
  不过南流景说,结婚那天会有很多人随份子,份子钱都是他的了。这么一想,南流景那边的朋友亲戚哪个不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提款机,有了这些钱,他能直接把坟冢盖成黄肠题凑,盗墓贼去了都得迷死在里面。
  他或许没意识到,羊毛出在羊身上。
  南流景这种有钱人似乎特别注重婚礼细节,沈伽黎在一边躺平,他就坐床边给他一点一点讲解婚礼流程。
  沈伽黎一听,萎了。
  “怎么还要提前演练,我临场发挥不行么。”
  “怎么还要给亲戚敬酒,我是不是得站一天。”
  “所以为什么要补办婚礼?有结婚证不就行了?”
  南流景一亲芳泽:“可我想和全世界证明,你是我老婆。”
  沈伽黎不为这深情一吻所动,据理力争:“我的站立极限时间只有三分钟。”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
  婚礼当天,沈伽黎凌晨三点就被拖起来化妆换衣服。
  摸着良心讲,他从没起过这么早,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看东西还有虚影。
  化妆师让他抬头他也无动于衷,不得已,只好临时喊个人过来帮忙托住下巴。
  好在他天生丽质,多化一笔都是画蛇添足,反而掩盖了他精致的五官。
  刚化完,化妆师不满意,又拿卸妆水给他全擦了。
  沈伽黎:……
  他曾说过,西装太束缚,肩膀处伸展不开,所以南流景为他定制的小礼服是米色西式压褶荷叶边衬衫,宽松又不失自然流畅的垂坠感,领结上镶嵌一枚硕大红宝石,金托也雕成了铁橛树的造型,技艺精湛,托扶着酒红色宝石。
  据说这宝石是丹麦首位女王桂冠上的宝石,是无价之宝,由丹麦皇室作为礼物空运而来。
  沈伽黎个高脖子长,即便是压褶立领也难掩其修长脖颈,美似天鹅。
  罗斯安德家族不甘人下,高低要比一比,大手一挥,送出庄园一套,并且宣布将送出百分之二的股份作为新婚贺礼,并亲自到场祝贺。
  而沈伽黎抓紧一切时间躺平。
  化妆结束,躺一会儿;
  到了婚礼现场侯备间,躺一会儿。
  婚礼场地是位于海边的白色教堂,是南丰早些年为了俩儿子的婚礼特意建造,建筑面积大到两亩左右,典型的哥特式风格,造型由大量的尖肋拱顶构成,视觉上仿佛有一飞冲天的效果,复杂而精致的工艺处处凸显处复古的神秘与奢华。
  听说这玩意儿当时花了几个亿建成,现在已经成了晋海市著名的打卡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