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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知南眼眸轻眯,指腹无意识的摩擦,所有的事情细节串联起来后,越发的不对。
  脑海中闪过那个给自己塞纸条的官差。
  思绪忽然就清明了起来。
  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候一个时辰,便一切都会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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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南下的船舱中,谢时序靠坐在床上,手边放了两大碗黑乎乎的药汁,光是闻着味道,胃部都在抗议的痉挛。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旁的温知南,讨好的开口。
  “阿南,我能不喝吗?”
  温知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就那么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谢时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端起药碗,直到两碗的喝的一滴不剩,那好似催命符一般的敲击声才停了下来。
  温知南终于掀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时序用力的将口中的苦涩咽下去,视线若有似无的往温知南身上扫,自从他醒后,这个人就有意的与他拉开距离。
  三天了,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有些委屈的扁了下嘴,“你能坐过来吗?坐过来我就告诉你。”
  温知南眉梢轻微的挑了一下,看向谢时序的目光平静淡漠,“谢公子,我们已经和离了。”
  谢时序一噎,理亏的垂了垂眸,“我对皇上的想法只是大致猜到一些,却不敢赌,只能按着自己的计划和离断亲.........”
  谢时序不敢说的太详细,不敢在惹温知南生气,语气一顿,快速的换了一个话题。
  “那个官差是皇上的人,趁乱给我服下了假死药,我事先不知道。”
  话落,特意放软了语调,带着讨好和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南,别生气了.........”
  谢时序虽然是假死,却也受了些伤,上身大大小小数道伤口,这几日躺在床上,没有束发,衣服也只松松垮垮的套了件纱衣。
  此时靠在床头,被子落在腰间,大片的胸膛露在外面,对着温知南撒娇。
  整个人软的不能在软了。
  温知南心脏没由来的一跳,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撇开视线不去看他。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尸体’时有多害怕吗?”
  一句平静的叙述,音调都没有起伏,可谢时序却从中听出了,害怕,压抑,还有嗓音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
  谢时序起身走到温知南身侧,俯身试探性的伸手去搂他,见他没有抗拒,才安心的被人整个搂进怀里。
  脸颊不自觉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温知南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垂着眼眸看着环在自己胸腔的手臂,眸底闪过一抹心疼。
  不过短短几日,谢时序却瘦了好多,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衣袖上卷,露出一小截手臂,伤痕没有愈合,还带着淡淡的血迹。
  “皇上让你去淮州做什么?”
  谢时序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搂着温知南很轻的晃了一下,还有意无意的把手臂上的伤口转到温知南眼前。
  “我伤口疼,能去床上坐吗?”
  温知南转过头,面色平静,“谢公子回去便是。”
  谢时序有些委屈,倔强的搂着温知南不说话,知道他心里还有气。
  气他一声不响的抗旨,气他和离,气他隐瞒,气他受了伤,气他埋在土里差点死了。
  于是,谢时序的态度软下来,几乎趴在了温知的背上,脸颊埋在他的脖颈上,像是猫一样蹭了又蹭。
  “怎么办,温公子,我现在是没有户籍,没有路引的流民,随时都会被杖责,充役,甚至会被按奸细论处。”
  不等温知南反应,谢时序已经借着环抱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抱起,两步走到床边,将人按在了被褥上。
  “温公子,你可愿意娶我?”
  温知南神色有些恍惚,同样一句话,他也问过谢时序,那时候的谢时序是怎么回答的。
  ‘不愿。’
  ‘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还有一句.........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温知南看着谢时序,嘴角轻勾,不疾不徐的将这句话吐出来。
  谢时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幽怨的看了温知南一眼,随即卸了力一般,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温知南有些好笑的推了他一把,“起来。”
  “起不来。”谢时序小声的嘟嘟囔囔,“脸疼。”
  呵。
  温知南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够了,就捧着谢时序那张郁闷的脸,亲了一口。
  “行,娶你。”
  谢时序眼眸一亮,瞬间有了精神,双手搂着温知南,就想加深这个吻。
  “别闹。”
  温知南偏头躲开,又用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谢时序,“说正事。”
  “哦。”
  谢时序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坐好,却又在对上温知南眼睛时,瞬间变得乖巧。
  “淮州年年水患,朝廷年年赈灾,修建水坝,却不见丝毫成效,皇上怀疑他们虚报灾情,贪污赈灾银。”
  谢时序抿了抿唇,神色严肃起来,“皇上几次派人去查,但是当地官员、商户、乡绅相互勾结,无从下手不说,还死了两个官员,报上来是死于流民暴动。”
  温知南听懂了,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时序。
  “皇帝想让你去查?所以从赐婚开始,就是皇帝的计划?”
  谢时序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求生欲极强的快速开口,“不关我的事,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被流放后才发觉不对,假死更是完全不知情。”
  见温知南始终没有表情,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真的,都是皇上老谋深算,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第217章 后悔了?
  看着温知南软下了神色,谢时序松了一口气,动作无比自然的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
  剩下还未说尽的话,被压了下去,提都不敢提。
  皇上费这么大力气让他假死,怎么可能只为这一件事。
  若是他猜的没错,这几年,跟他这般假死的应该不止他一人。
  谢时序撇了撇嘴,在心里又骂了两句。
  “阿嚏!”
  皇上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扔了手中的折子,有些不适的揉了揉鼻子。
  旁边的总管公公吓了一跳,碎步上前,一边递帕子,一边急急开口,“皇上可是受了风寒,奴才这就叫太医过来。”
  “不必。”
  皇上将脏了帕子扔到书案上,丝毫不在意摆了摆手,“估计是有人在骂朕。”
  骂?
  这世上还有人敢骂您?
  总管公公忍不住腹诽,面上确实一片平静,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站着,装作没听见。
  皇上扫了一眼淮洲递上来的折子,不打开也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心里烦躁的很。
  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站在一旁装木头的公公,“谢时序‘死了’?”
  公公闻言小心的上前,将刚得到的消息递了过去,“这是今儿差使传来消息,说是死了。”
  皇上低垂着眼睛,“嗯。”了一声。
  单手撑着额头,看着那折子眸色晦涩,忽然勾了下唇角,抬手将他折子甩了出去,“烧了。”
  以谢时序的能力加上他派去辅助的人,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再也看不到淮州水患,修建堤坝的折子了。
  果然。
  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淮州虚报灾情,冒领赈款的证据就摆在了皇上的书案上,除此之外还有粮银调换,以次充好,甚至连运输损耗都是虚报的。
  皇帝怒不可遏,当天就发落了一众官员,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
  解决的朝中蛀虫,同时削弱了顾相一党的势力,还顺便充盈了国库。
  然后,心情很好的皇帝,心安理得的将各种繁杂的事情统统打包丢了谢时序。
  远在淮州的谢时序正忙到不可开交,原来的官员被砍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职位,新上任的官员还没有到。
  所有的烂摊子全都堆在了他的书案上,一连几天几乎没睡,好不容易处理了大半。
  暗卫送上了皇上的秘信...........
  谢时序的脸瞬间黑了下去,手指死死捏着秘信的一角,又气又恼,只觉满腔烦闷,偏偏无处发泄。
  “怎么了?”
  温知南端着饭食进来,一眼就看到他仇大苦深的模样。
  谢时序抬眼看见温知南,立刻换了一张脸,委屈巴巴的把手中捏皱的密信递了过去,随后双手搂着他腰。
  脸颊贴在温知南的腰腹上,“我是假死,不是真死,皇上根本就没把我当人。”
  温知南看着信上密密麻麻的政务,官员名字,还有一些政策的草案,单拿出任何一项,都要花上个把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