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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把他养在你府上做什么?”
  “他给臣下药,他该死。”萧悬光紧紧的搂着沈隽之,“而且臣才没有养着他,臣将他关在了地牢里。”
  沈隽之想到了之前“萧沉水”中的那药。
  “都给你下药了,还不直接杀了?”沈隽之慢悠悠问,“心慈手软可不是你的作风。”
  “臣查到了他的身份,想着万一日后有用,所以……”
  这么解释,也算说得过去。
  但沈隽之觉得,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既然南霁云敢动手,臣的人就可以借此机会,将他带来大胤的势力一网打尽。”萧悬光邀功道,“之之,有奖励吗?”
  “算是将功抵过吧。”沈隽之推了他一把,“谁让你天天瞒着朕,一堆小秘密。”
  “没有了。”萧悬光抱着沈隽之往榻上走,“这是最后一个,再也没有了。”
  次日凌晨,清漪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属下等人原本已经救出了小殿下,谁知对方像是突然预判了我们的行踪——”
  “结果呢?”南霁云眸色沉沉。
  南九面色惨白的磕头在地:“属下罪该万死,我们的人以及小殿下,都被抓了。”
  空气霎时间寂静。
  原本南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头顶上方,却是传来了一声低笑。
  “呵,孤正愁没机会……”
  南九:?
  ……
  南霁云一天都没有动静,沈隽之以为对方是沉得住气。
  不曾想,傍晚对方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紫微宫外殿。
  沈隽之踏入殿内的时候,在看清殿内情形的瞬间,脚步一顿。
  旋即,他面色如常地继续走入,玄色金线的龙袍下摆拂过地面。
  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个人,背对着殿门,上半身不着寸缕。
  而那线条流畅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鲜的鞭痕!
  那鞭痕下手极重,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渗出血珠,血迹蜿蜒而下,没入腰间松垮系着的白色绸裤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屏息垂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沈隽之的目光从那伤痕累累的背脊上掠过。
  “擅闯朕的寝宫,谁给你的胆子?”
  散落的墨发遮住了南霁云的侧脸,只能看到一小截下颌。
  他颤抖了一下,哑声:“罪臣南霁云,冒死惊扰圣驾,罪该万死……求陛下……救救罪臣的弟弟!”
  说着,他抬起了头。
  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眼底布满了血丝。
  沈隽之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只听他疑惑道:“朕若没记错,朕的人还在为你寻弟,发生什么了?”
  南霁云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陛下明鉴!罪臣的弟弟南玥,他……昨日,罪臣才得知,他、他竟然胆大包天,冒犯了君后,被……被君后扣押在府!”
  他抬起泪眼,看向沈隽之:“罪臣深知弟弟罪孽深重,本不敢奢求,只想向陛下和君后请罪,求陛下饶他一条命,带回南陵严加管教。”
  “可、可昨夜君后府上突发大火,混乱之中,罪臣弟弟他……他不见了踪影!”
  “罪臣走投无路,弟弟生死不明,君后那边……罪臣不敢前去,恐有去无回。”
  “罪臣思来想去,这天下,只有陛下您,或许……或许能看在两国邦交,看在南陵年年进贡、绝无二心的份上,给罪臣弟弟一条生路!”
  南霁云又连连磕头,发出一声声闷响:“罪臣愿为奴为侍,伺候陛下。”
  第159章 帝后情深,当真让人嫉妒
  殿内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南霁云对自己,倒是够狠。
  “起来吧,朕要你为奴为侍做什么?”
  “罪臣心甘情愿!”南霁云跪直身子,双手抱住了沈隽之的腿。
  “陛下,求陛下救救臣弟。”
  “你蹭脏了朕的衣服。”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南霁云难堪。
  “陛下……”南霁云的声音哽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
  沈隽之微微弯下腰,冷香扑面而来。
  只是他并非去扶对方,而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自己被弄脏的龙袍下摆,轻轻从南霁云虚握的手中抽了出来。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天然的矜贵。
  南霁云心神恍惚,喉结滚动:“陛下……”
  “君后行事,自有分寸,倘若南玥当真无辜,朕相信他不会为难他。”
  南霁云骤然回神,他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沉。
  帝后情深,当真让人嫉妒。
  “刘三全,传太医,给质子看看伤。”
  说完,沈隽之便转身进了内殿。
  那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让南霁云心中的不甘升腾到了极致。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对方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南霁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和腹肌,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那日之后,南霁云像是受到了打击,彻底收敛起来。
  转眼间到了九月,北境传来消息,萧悬光养母病重,时日无多。
  “臣争取早日回来。”
  萧悬光舍不得离开,但一边是幼时于他有恩的养母,于情于理,他都该去一趟。
  沈隽之摸了摸他的头:“北境路远,注意安全。”
  萧悬光不满意他的反应:“之之……”
  “朕也会想你。”沈隽之吻了吻他的唇角。
  萧悬光勉强满意。
  十月,秋猎,沈隽之失足坠崖。
  “陛下——!”
  刘三全凄厉的喊声在山林中回荡。
  他亲眼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崩塌的地面之下,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快!快下去搜!”他嘶声吼道,“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活!”
  随行的禁军蜂拥而上,有人沿着塌陷的边缘向下张望,只见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隐约有水流声传来。
  “这下面有条暗河!”纪崇仪面色铁青,“陛下恐怕是……被冲走了。”
  刘三全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封锁鹿鸣山!” 纪崇仪一字一顿,“方圆百里,只许进,不许出!”
  “还有,传令下去——此事不得声张!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禁军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
  刘三全站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而纪崇仪,已经噗通一声跳进了暗河里。
  与此同时,鹿鸣山腹地的暗河之中。
  冰冷的水流裹挟着沈隽之,在黑暗中不断向前。
  他在坠落时被树枝刮伤了额头,鲜血混着河水糊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没有慌。
  在坠落的瞬间,他本能地调整了姿势,护住了要害。
  虽然摔得不轻,但骨头应该没断。
  暗河的水不算深,勉强没过胸口,但流速极快。
  沈隽之几次试图抓住岩壁,都被水流冲开。
  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麻,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沈隽之眯起眼睛,借着那点微光,看清了前方的地形。
  水流在前面分了个叉,左边是继续向下的暗河,右边则是一处低矮的岩洞,隐约能看到河岸。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右偏了偏身子,借着水流的冲击,整个人被冲进了岩洞。
  哗啦——
  沈隽之跌跌撞撞地爬上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意识消失之前,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他。
  “陛下……陛下!”
  ……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隽之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岩洞里。
  但身下多了一层干燥的衣物,身上盖着另一件外袍,带着体温的余热。
  “陛下,您醒了。”
  纪崇仪跪在一旁,声音在发颤,眼眶泛红,像是哭过。
  沈隽之开口的嗓音沙哑:“你……咳……咳咳……”
  纪崇仪当即起身,不管不顾的将沈隽之抱在怀中:“陛下……冒犯了……”
  他将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处,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沈隽之没有推开他,因为他这会儿确实冷。
  “可是有办法出去?”他哑着嗓音问。
  纪崇仪将人抱的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额头:“有的。”
  “待陛下歇息好,臣就带您出去。”
  “好。”
  沈隽之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紫微宫的床上。
  耳侧传来陈山的声音:“陛下,您醒了!”
  “纪崇仪呢?”沈隽之先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