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的清脆声响起,低沉,但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戴上了哦。”
尺寸完美贴合,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凉意直达心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肿胀的感觉,一种从内而外、由身到心的充盈感。
宛如天地间漂浮无所依的风筝,终于被另一端的人抛来细线,牢牢拴住。
——这不是失去自由,而是有了牵挂,有了归宿,寻得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亲手为爱人佩戴上项圈,曾经的幻想落地成现实,被如此包容,厉言川的眉目间流露出难以置信,久久未能消散。
他怔怔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项圈,切实的触感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耳畔听见人真实的告白,散发出不逊于自己的索求,又迎上人温柔和煦的笑意,他只觉心弦一动。
搅起的阵阵波澜经久不散,平静的湖面散发出剧烈波动,是悸动的声音。
“宋年,你在骗我吗?”
他哑着声,话语中的颤音清晰可闻,连带着伸出的手都在轻抖。
“不骗你,也不是幻觉。”
宋年弯了弯嘴角,语调温柔,抬手环住人的脖颈。
“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他凑至人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
“也喜欢你把我捆起来。”
话音落下,像是止水的闸被打开,汹涌澎湃的浪花奔腾而下,再也刹不住车。
急促的吻接踵而至。
气息紊乱,不得章法,什么技巧都抛之脑后,余下的只有亲密的本能。
厉言川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用激烈的吻来告诉宋年,自己究竟有多爱他。
而宋年也什么都无法回答,只是安静地仰头承受这一吻,回应着那份爱意。
一吻终了,两人齐齐陷于柔软的床笫间。
“那我们以后约好,不能再互相隐瞒。”
厉言川轻柔地捋起人的额发,露出了那一小道变浅的疤痕。
他蹙眉,心疼涌上眼底,喃喃地抚摸着那一块伤痕,怜惜地予以一吻。
曾经宋年和自己约定过要好好沟通,那么现在这一次,轮到自己来许诺。
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忽略,往后都将由自己来填补。
“嗯。”
湿.热的触.感滑过额间,似乎隔着时空抚平了当年被忽视的伤痛,宋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于是细密的吻再度降临。
“说起来,那天你是怎么发现我生病了的呀?”
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亲吻间隙,宋年好奇地问。
闻言,厉言川动作明显一滞,视线飘忽起来。
“说嘛说嘛,说好了不能互相隐瞒,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的。”
看出人的犹豫,他开始撒娇。
连最重要的问题都说出来了,怎么到这里又纠结了呢?
招架不住人的央求,厉言川重重呼出一口气,决定坦白。
“那你要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一边说,他一边在人的脸颊、眉眼和唇瓣上落下吻。
轻飘飘的吻带着灼热的气息,还有几分不显眼的讨好意味在里面,像是犯错的小孩。
“唔,好痒。”
宋年鼻息也变得粗重起来,哼哼两声。
“你的房间里,有监控。”
低沉的话语出口,却犹如一阵惊雷炸开,方才还沉浸在愉悦中的人顿时一愣,神情肉眼可见地呆滞。
“你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震惊地看向身上的人。
“对不起,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你会背叛我,所以想用来监视你。”
厉言川歉意地道。
但到后来,一切信任危机都已解决,却还是舍不得撤走。
因为在无数个心动的夜晚,他都需要隔着屏幕窥视心爱之人的睡颜,如此才能满足疯长的欲望。
他忐忑不安地低下头,放低姿态准备承受怒意,自知常人在听闻这一真相后都会难以接受。
连绵的吻持续落下,厉言川用脑袋拱着人的脖颈和脸侧,鼻息喷在颈窝,仿佛一只祈求原谅的大型犬。
而宋年也始终没有说话,没有表态。
他之所以愣在原地,却并不是因为难以接受事实。
实际上,他是在害羞。
“那、那你不是都看见了?”
回想起自己在房间里的所作所为,他的脸唰地涨红。
——乱七八糟的睡姿,甚至睡到床底下的事先不说,那天晚上疏解的画面,是不是也被看见了?
简直太丢人太羞愧了!
“你真的,都看见了吗?”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不死心地试探着问道。
本来还没理解是指哪方面,但看着人倏地变红的脸,厉言川登时反应过来。
脑海里浮现出旖.旎的画面,他的脸也瞬间红了,局促地以手掩唇,别扭地将视线挪开。
短暂的沉默,两人皆是害羞起来。
宋年在想,两人可还没到互脱秋裤老夫老妻的阶段呢,自己最真实丢脸的一幕就被发现了。
厉言川在想,宋年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厌恶,于己而言简直是恩赐。
明明是一件性质严重的事,却因为某人清奇的脑回路大事化小蛋糕。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些模样很搞笑啊?”
宋年扁了扁嘴,搅动手指小声问道。
“不,很可爱,我喜欢看你的所有模样。”
每个深夜都要看着入睡,这是当时的厉言川唯一能肆意触碰人的方式。
闻言,宋年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不为时时的监控而惶恐,而是为时刻的关注而窃喜。
特别是想到爱人如此在意自己,在不知道的角落里目光也始终追随,更是感到莫名的满足感。
那一点点小欢呼雀跃、小得意,像是猫儿的尾巴在心尖上挠了挠。
宋年眼珠子滴溜一转,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狡黠地涌出一个坏点子。
“既然喜欢,那你亲眼看着好不好?”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唇瓣被涂上一层晶莹的光泽。
下一秒,当着人的面动作。
坦然的动作直白地落在人眼底,动作间偶有肢体相接,厉言川瞳孔骤缩,一时竟移不开眼。
头一次自己尝试,宋年还有些不适应,眉头微微皱起,细汗布满额间。
紧接着,才从一如从前的流程。
全程被勒令不许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厉言川同样也不好受,大掌紧攥成拳,胳膊上暴起的青筋犹如蛰伏的龙,显然是已经忍耐许久。
“你学坏了。”
看着人的模样,厉言川露出一个又气又无奈的笑。
“觉得我坏的话,就来惩罚我吧。”
气喘吁吁的宋年勾起一个坏笑,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链条,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一把将其拉进
指尖轻轻挠着胸膛,其含义不言而喻。
刹那间,理智的弦崩断。
纤细的脚踝被锁上,只要轻轻一动,细长的脚链便随之而动,发出哗啦的清脆声响。
宋年弯起嘴角,小腿一.勾.缠上了厉言川的腰,环住人的脖颈,齐齐滚入床.间。
接下来,注定会是更激烈的夜色。
第94章
窗外明月高悬,静静地为大地笼罩上一层恬静的银纱,温和美好。
直到一阵经久不息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被惊动的枝桠无风自动,婆娑摇曳,抖落斑斓的碎影匀在地面。
细细聆听,响声是从室内传出的。
先是连绵细碎的叮啷轻响,像是金属的碰撞声;再是低不可闻的气息声,叫人一听就止不住脸红心跳。
月光悄悄地照进房间内,落在卧室大床交叠的一对身影上。
金质的链条派上用场,一端拴在床尾,另一端则束在某人的脚踝。
捆着脚链的小腿搭在宽阔肩膀上,链身随着动作摇晃,哗啦作响,偶尔会碰到赤条条,又遍布抓痕的壮实背肌。
除此之外,手铐也被使用,一头铐在相对纤细的白皙手腕,另一头则铐在健硕结实的手腕,将两人紧紧牵系,难以分开。
链条在墙壁上投下影子,忽地向上绷紧、扯成直线,而后又哗啦落下,弯曲出弧度,变得软绵绵。
宋年睁着失神的眼,迷.离地望向头顶重影阵阵的天花板,思绪飘忽。
直到这时,他才切实意识到,厉言川的能力有多么强悍。
本就有着赫人的体力和惊人的持久爆发力,这下更是如同火星子落入草地,唰地掀起燎原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而宋年虽然早些年博览群书,知晓各种理论知识,但从未有过实践,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运用了一下,却反倒让自己遭了殃。
大抵,这就是玩火自焚。
点火的是自己,最终遭殃的也是自己。
画地为牢,不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本能地逃到哪里,都受限于固定范围,然后被人轻易抓住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