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退开些,她唇擦着被自己咬的地方,轻声问:“你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身上总有莲花的味道。”
成镜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被她唇碰的地方,下意识答:“金莲……”
北溯哦了一声,没听过,不知道。
她垂下一直桎梏他的手,十指依旧交缠,身子放松地埋进他怀里,吸了一口莲香。
成镜僵着身子,不敢动,心口麻麻的,很奇怪。熟悉的气息涌来,将他圈占,再涌进身体里,将那颗动荡不安的心抚平。
他动了动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低垂的眼能看到她弯起的唇,她该是很满意。
“我喜欢这个味道。”
北溯闭上了眼,靠在他怀里,嗅着莲香,少有的放松。
莲花骤然大亮,差点将整个屋子照亮。成镜动手散了莲花,不知为何,紧张起来。
一颗心跳动速度加快,很容易叫靠近他身体的人看出来。
北溯听到他心跳声音太响,蹙了眉,另一只手压住他心口的位置,不悦道:“别跳,很吵。”
那颗心跳得更响了。
北溯扬起头,正巧对上成镜望她的眼,没有光线,依旧能瞧见他眼底的慌乱。
她笑了笑,歪头问他:“道君的心为何跳得这么快?”她说完,侧耳贴上他胸口,仔细去听。
成镜想后退避开她,背后已经是结结实实的木板,退无可退,只能被她听。
“好快。”
北溯推开,抬起交握的手,举到他眼前,笑容不减:“道君怎么不松手?”
一抹红晕迅速浮上成镜脸颊,他立刻松了手,偏开头不看她,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因她而产生的反应。
“道君也不用这么快就松开吧。”
北溯凝了一簇火苗,浮在肩头,一眼瞧见男人脖颈上的牙印,红艳艳的,很好看。
这是她打下的印记。
“道君现在身体还疼吗?”
成镜缓了会,才摇头。
北溯又问:“不疼了,那就是伤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又摇头。
北溯觉得自己对成镜的初印象很不准确。
这人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不可亲近,相反,很容易扑倒,反应也很可爱。
“为何只是摇头,嗓子坏了?”
男人转头看她,眼帘微抬,眉头紧蹙。
北溯眨了眼,期待他说话:“嗯?”
“我只是……”
他一开口说了几个字,立刻闭上嘴,呼吸急促了一瞬,移开视线,不再说一句。
北溯听得一清二楚,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满是情欲的味道,只是几个音节,说出来转了好几个弯,根本控制不了。
她缓缓地,声音拉长,说:“道君你——”
男人慌乱间直接捂住她的唇,阻止她说。
眨动的眼睫扫过手指,他又是一颤,但没松开手。
北溯掰开,刚要说话,男人直接松开她,要往边上走。她没阻拦,自己靠在门上,变回了那张脸,说:“道君今晚还回去吗?”
她靠在门上,室内唯一的男人还乱着衣衫,脖颈上痕迹暧昧不清,怎么看,都像是她堵住门,把这个男人欺负了一遍。
成镜脚步一顿,想起来自己嘱咐过藕宝照顾好鳞舞,现在回去已经没什么意义。
他没有说话,北溯就当他默认留下来。
她朝木床走去抬手就要褪衣衫,被人猛地一斥问:“你做什么?”
北溯动作没停,把外衫铺在木床上,直接躺上去,一抬眼就见成镜一副恼羞的表情,笑了出来:“道君不会是以为我要与你行云雨之——”
话没说完,男人掉头就走,离了两米距离停下,顿了会才动手凝出莲台,坐上去。
他背对着北溯,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北溯侧着身子,撑起下巴看他,男人背挺得很直,打坐姿势优雅极了,完全看不出来他方才情难自禁。
“唔……”北溯看着看着,逐渐出了神。
打听到的消息里,有几条关于成镜的,他那时也在魔界。
他在魔界干什么呢?
北溯直接问了:“我死那会,你在魔界干什么?”
很平淡的语气,像是平日里的问候,却在听到这一问的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成镜的身子好像僵硬了,他睁着的眼里满是挣扎,莲花的微光倒映眼中,被眸中的黑吸尽。
久久没有回答。
北溯等了会,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平躺好,闭上了眼,没有再问。
屋内寂静得只有呼吸声。
一道平缓,一道急促。
北溯以为他不会说,她正想着白日要做什么时,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什么起伏地说出了四个字:“给你收尸。”
北溯哦了一声,随口道:“那我们俩关系还挺好,你都能给我收尸。”
那怎么他们就不来呢。
北溯翻了个身,背对成镜,说了最后一句:“晚安。”
成镜绷紧的神经未曾松下,甚至在她如此平静地说出那句话时,扯得更紧,几近扯断。
他低眸瞧着莲台,双手并拢,微微弯曲手指。
那日,他用双手捧起她的骨灰,给她立了坟。
也许她不该恢复记忆,现在这样就很好,不会因为之后的遭遇而痛苦。
可她也不会记得之前对他做的事。
指尖抚上脖颈处被她咬的地方,碰上去还会疼。她只这么咬了,连个解释也没有,更别说负责。
从始至终,潇洒的只有她。
成镜垂下了手,不知自己现在做的对不对。即使如此亲密接触过,还是觉得心口缺了一块,焦躁不安,却又会迷茫无助,还觉得气愤恼怒。
他该是被她折磨坏了,连最基本的控制情绪都做不到。
他闭上了眼,忽然又发觉,即使她不对他做些什么,只是睡觉,自己的注意力也会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没有被影响到。
只有他一人心头兵荒马乱。
第一缕日光照射进来时,北溯睁开了眼,挺起身,坐在木床上眯着眼,缓了会。
随后下床,拾起外衫,掸了灰尘。
“早啊。”
男人已经收了莲台,转过身,回应了一声:“早。”
北溯伸了腰,走到男人面前,没能看见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迹——他换了衣衫,衣领很高,看不见脖颈。
“遮得这么严实,生怕被看见。”北溯不大高兴:“我见不得人?”
成镜抿唇,不自在地移开眼,没有说话。
她制造的痕迹自然消除很慢,他也可用灵力驱散,但他没有,理衣领时发现她咬得太靠上,遮不住,只能换一件衣衫。
“急着回去吗?”话是这么问,但没有让他走的意思:“我带你逛逛妖界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是给我收尸的恩人,我得感谢感谢你。”
成镜皱了眉,不悦看她。
北溯没理,直接开门。
面容变幻,出了这个没什么留念的住处,迎面看到几个眼生的,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妖王吩咐了,要我们好好招待您。”看样子黎衣白是告诉了他们她的“身份”。
北溯挥手拒绝,“不用了,逛一圈我们就走。”
她朝后望,示意他跟紧自己。
北溯先带着成镜去了枯死的梧桐树,那里有几个妖兽走动,见到她又惊又疑。
“喏,这棵树之前很高,差不
多得有你们那的一座山那么高,现在只剩下树干了,估计是凤鸣那家伙死时断的。”
她设了结界,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成镜默默听着,看那棵干枯的树干时,眼前浮现的是梦境里那棵旺盛的参天巨树。
而今她倒下了。
成镜转了视线,专注地看着女子。
“以前呢,我没事的时候会去树上休息,这里没什么人来,安静。”
成镜点头,低声说了一句:“我看到过。”
北溯又带着成镜去了小树林,她叫他在边上站着,她打了个响指,不过片刻,树干上垂下数条蛇。
颜色万千,远远瞧去像是树藤,近瞧就吓人了。